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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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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似袖实际上最恨崔晗这样。

明明剑抵在她的喉咙，甚至说不定有人包围了她的院子，要他们一家去死，崔晗还是能这样镇定自若的说崔似袖做的不对。她姐姐就是这样死的，因为崔晗说他不应该和那个男人成亲，逼他们和离，后来崔晗又说华阳宫是假的，是造反的人联合着太子旧党。崔如意好歹也是个堂堂的郡主县君，却最后为了一个已经同她和离的男人自尽了。

她瞧不上这种作为，敏汤之恨之后，他们被押送到夜秦去，多少人欺负羞辱他们这些西吴贵族俘虏，她也没有想过去死。

可是崔晗总是活的很体面。

她可以体面的被寒江流保护起来，即使别人受到羞辱，也与她没有关系。甚至最后有人因为冒犯她，被大君残忍的赐死。她还记得崔晗当时脸上的表情，像是不认同对方的反抗，或者对那个女人的指责感到茫然。

崔似袖扪心自问，她是恨崔晗的。因为这些恨，明明是崔晗放了他们一条意想不到的生路，可崔似袖还是换了他们之间的地图。她诚心的要逼死对方。

可是崔晗福大命大，她同剩下的西吴俘虏如丧家之犬一般返回漠北，听到的就是寒江流为了一个女人而覆灭了大月氏的荒板故事。

这个故事似曾相识，就像人们口口流传，说为什么寒江流会夺取西吴一样。

崔似袖恨崔晗当年庆功宴上招惹了寒江流，导致这成千上万个人流离失所。

她更恨她冠冕堂皇，从来都不肯垂下她的眼，看一看在苦海中翻涌的众生，到底有多么悲哀。崔晗和寒江流是一类人，他们长得像是神佛，却没有修得神佛的菩萨心肠，他们面无表情，任由他们去死。

——

崔晗垂下眸子看崔似袖抵在自己喉间的剑，“你是要我做什么呢？”

“你带着兵器而来，想必已经是想好要怎么做了。似袖，我并不觉得你现在想要组建义军有什么错，你成功了，作为一个女将军，拥有自己的地方，看现在的局势，如果没有意外，你会成为西吴历史上第一个女君。你现在要我，还有谢醒辰，意义不大。”

“如果你是执着于厮杀，想要组建一只攻无不克的部队，那我还是劝你放下这种打算，西吴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已经够不容易了。”

崔晗一指点在软剑上，崔似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江南江北的百姓这一季好不容易才种下水稻，战争频起，地中无人，会荒的。”

她意外的温和，甚至比之前崔似袖同她说话的时候还要看起来温柔许多。的确，崔晗也老了，她不再像是崔似袖记忆中的那个举世传唱的帝姬模样了。崔晗眼尾开始长起淡淡的细纹，肤色也因为风吹日晒而暗黄，但是她——

她变了？

崔似袖下意识想着。

但是转瞬间，那把软剑又毫不留情的抵在了崔晗的喉口，这一次，甚至比之前还要用力，于是肌肤上顿时裂开口子，淌下鲜红的血来。

崔晗皱了下眉，没有说话。

崔似袖开口道：“你不必同我说这么多，简单一句话，你是肯还是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