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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秦今年的赫兰节就此中断。
至少目前为止,在夜秦大君寒江流能够从病床上爬起来之前,赫兰节算是彻底无法布置了。本来赫兰节提前是因为寒江流想要戳穿阿勒叶的阴谋,却没有想到寒不遇突然放了一把莫名其妙的火,这把火将阿勒叶烧成重伤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一转眼寒江流也被捅了一刀生死不明。
对于寒江流来说,这是奇耻大辱。
毕竟没有人可以在他的领地上面这样把刀捅进他的胸膛,更别提这是崔晗放进来的人。这个西吴俘虏,崔似袖,她长着一张和崔晗相似的脸庞,趁寒江流毫无防备的时候去刺杀他。
她成功了一半。
对于一个早就身经百战的杀手来说,这样的刺杀对于他稀松平常,寒江流只是在第一下的时候猝不及防被捅了一刀,随后就赤手空拳的夺下女人握在手里的凶器,转而拿起弯刀一剜便将女人的一条腿废了。
对于这样毫无搏斗经验的人来说,一条腿的伤口足矣让他们失去接下来的攻击力。这个女人也不例外,她躺在地上,一只手无力的去捂小腿上清晰见骨的伤口,因为疼痛而脸色发青。与此同时,寒江流也因为她那足够靠近心脏的一刀而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他刚才制服对方的时候动作过大,现在有死于失血过多的可能。
寒江流一边喘息一边质问道:“崔晗——崔晗去了哪里?是她......让你.......让你来的?”
再凶悍残忍的男人在失血过多的时候也没有办法掷地有声的说话,寒江流气息悬浮,惹来崔似袖不怕死的嗤笑。
后者躺在地上,整张脸也开始因为失血而发白,“你以为呢?你毁了我的国家,现在崔宝儿不惜一切也要离开你,所以这是你的报应!”
她说到最后,忍不住开心的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声在无声的夜里显得那么单薄凄凉。
寒江流忍无可忍的一脚踹了上去,怒道:“给我闭嘴!”
他直接一脚把崔似袖踢晕过去了。寒江流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脑子里乱成一片,一边是崔晗被他害的失去孩子还差点死去,背负着多少骂名还要把他送到更加安全的地方,另一边却是崔似袖张狂的嘲笑,记忆中崔似袖童过来的瞬间被替代上了崔晗的脸。
是崔晗,要他的命。
寒江流感到喉咙一滞,猛地吐出来一口鲜血。他踉踉跄跄的从楼上下来,被叶勒接住的那个瞬间还在想。
为什么,她一次又一次的想要离开他。
寒江流在成为大君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面以为他可以掌握一切,但是有同一个人,一次又一次的告诉他,她不爱他,她想离开他。纵然寒江流可以拥有一切,可是崔晗不需要了。这一切就徒然失去了意义。
寒江流睁开眼睛,他躺在病床上,伤口此时还在缓慢的愈合,用厚厚的草药敷起来,清醒的草药味一直在往他的鼻腔里面钻去。寒江流努力调整了一会呼吸,才能控制着缓慢开口说话。
他一开口,干哑到自己也没有想到的程度:“崔晗......崔晗找到了吗?”
歪在外面的叶勒被声音吵醒,赶忙爬起来跑到寒江流的身边,他蹲在寒江流的床前,艰难开口道:“我派了铁军去找他们,可是外面突然降下来沙暴,铁军不得不回来了——”
他话没有说完,便被粗暴的打断:“沙暴?有多大?”
寒江流下意识撑起身子开口,“崔晗呢?这么大的......这么大的沙暴,他们怎么办!”
他到这个时候还在想崔晗的安危。
但是寒江流的怀疑并不是毫无道理,叶勒自己也清楚那场远远看过去的沙暴到底在当时有多么恐怖,就连一向什么都不怕的铁军都没有办法负重前行,不得不折戟而返。对于像崔晗这种江南弱女子,带着一个憨头憨脑的小孩子,不知道要出什么事情。但是现在有比崔晗失踪还要更为重要的事情。
叶勒抬眼看了一眼寒江流的神色,男人俊美近妖的脸上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志得意满,因为失血而造成的苍白让他缺乏足够的威信力,而接下来的事情——
叶勒闭了下眼缓和情绪,开口道:“大月氏的人来了,他们要求我们就寒不遇和阿勒叶的事情给个交代。”
“交代?”
寒江流提起声暴呵:“他们要打就打,我没有什么想要和他们交代的!让他们滚出夜秦!”
这位暴君并不是单纯沉迷情爱的傻子,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大月氏的阴谋手段,他们就像阴沟里面腐烂发臭的老鼠,要争先恐后的在夜秦的土地上面杀戮获取利益。之前寒江流还愿意陪他们玩什么冠冕堂皇的游戏,但是现在寒不遇已经一头栽死在大月氏的阴谋里面。
他们可以害死一个夜秦王室,但绝不可能害死第二个。
寒江流喘了两口气,努力做到把一整句话说完,“我记得我之前就已经告诉你我准备攻打大月氏。”
“所以无论他们的人想要到我的地方说什么而,让他们滚!”
“所以他们不想见我们?”
低沉的男声在崔晗耳边响起,崔晗再一次挣扎着从半睡半醒之中醒过来,醒过来的时候还是一片黑暗,不过已经从完全不透光的黑布换成略微透光的别的布料。崔晗有摸过这种布料的触感,非常的柔顺,似乎并不是寻常人家就可以得到的东西,反而更像是以前她还是帝姬时候附属国进贡的贡品质感。
但是这些对于对方的怀疑只能压在心里,到现在为止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是个商队的首领,声音低沉,除此之外一无所知,甚至连谢眠到底在哪里都不知道。
“那我们就这样回去?”
“我无所谓,我已经得到了我的珍宝——”
外面又传来那个男人和别人对话的声音,崔晗听不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语言。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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