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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多日的赶路,让高潜和桓琅的体力透支很严重,幸亏两人的坐骑都是万里挑一的良驹,否则像这样不眠不休地奔跑,早就倒地而亡了。
高潜展眼一望前方,尘土飞扬中隐隐出现了一座城,他不由喘了口气,对桓琅道:“桓兄,我们去前面城里休息休息吧。”桓琅也看到了那座城,遂点头同意,马要喂草料,人要吃饱睡觉。
两人将坐骑寄存在一家车马行里,嘱咐多喂些豆饼,随即一同到街上找吃饭的地方。高潜惊讶道:“想不到关外居然还有这么繁华的地方,却不知哪一家的菜最好吃。”
桓琅淡淡地说:“出门在外,别太多讲究了,随便找家能填饱肚子就行。”他没有高潜那么矫情,对吃喝玩乐没什么更高的追求。
“不如,我们去这家吧,尝尝正宗的外邦菜的口味。”高潜站住脚,捅了捅桓琅。桓琅抬头一瞧那门楣上赫然写着“炙烤塞罕草原羊肉”的字样,他本不是很爱吃这些东西,何况出征在外,烤羊肉、牛肉等这类方便食物没少吃,不过既然高潜爱吃,他也不好拒绝,只得点头同意。
两人正打算移步店内,正好瞧见从旁边的店铺里走出一个人来,边走边道:“哼,不过是块玉佩,居然开这么高的价,难不成还真拿我当冤大头了!”语气中隐含着相当的愤怒。
他身后有一人追出,陪着笑道:“客官这话就不对了,俗话说得好,千金难买心头好,何况你再仔细瞧瞧这玉佩的成色和雕刻工艺,我包管你在哪里也没见过如此精致的东西。”
桓琅好奇地朝后面那人的手上看了一眼,不由大吃一惊,轻轻拉了拉高潜的袖子,小声道:“你瞧见那人拿着的玉佩了吗,好像是吴王殿下的随身玉佩。”高潜定睛瞧了片刻,纳闷道:“看不太清楚,不过瞧着是有点像,不如咱们过去问个清楚!”
高潜说着大步上前,那当铺掌柜正因为丢掉一桩生意而懊恼,转头见高潜和桓琅走近,也不爱搭理,立时掉头就走。桓琅一把拽住他胳膊,笑道:“老板,请问你刚才出示的那块玉佩,可否让我们兄弟二人一观?”当铺掌柜一肚子气正没地方撒,见他们这样问,不由冷笑几声,故意说:“你们想看玉佩,就不知你们出不出得起价!”
高潜最烦看到这种势利小人的模样,一把揪住他衣领,喝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出不起价,告诉你,别太狗眼看人低。”当铺掌柜挣扎着,对方手劲太大,而且面露凶相,他知道自己恐怕碰上了麻烦,嘴里却兀自强道:“那块玉佩世间罕有,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你若没有诚意,还请走开,莫耽误我做生意。”
桓琅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在掌柜眼前抛起又接住,笑道:“都说生意人眼光锐利,依我看不尽然,那块玉佩被你吹得神乎其神,不知道这锭金子可够买下它?”掌柜的愣住了,随即堆上一脸笑容,连声道:“够了够了,一锭金子足足够了,两位大爷是跟我进去签契约呢,还是……”
高潜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玉佩,又将桓琅手中的金锭子塞给他,朗声道:“我性子急,最烦啰啰嗦嗦的事了,就这样一交换,岂不省事。”边说边把玉佩举起,借着光仔细端详。
“是了,就是这块玉佩。”桓琅做出了肯定的答复。高潜一把揪住正要转身进店的掌柜,喝道:“是什么人把这块玉佩当给你,可还记得他的容貌?”
桓琅劝道:“有话好说,不必如此。”说着,和颜悦色地问掌柜的:“你不要怕,我们只是要跟你打听当这块玉佩给你的人,不是要故意与你为难,你若记得他的长相,劳烦告知我们便是。”
掌柜这才放下心,略一思忖,才回答:“说起那个人,真真是我见过的气度最不一般的人了,个子瘦高,皮肤略黑,穿着普通的布衣,不过那双眼睛,真让人见过以后就忘不了。”
桓琅与高潜交换了一下眼色,确信掌柜描述的的确是吴王符淤无疑了,只是他因何在此地出现,是偶然路过,还是就住在本地,却无从知晓。桓琅又问:“那他来当玉之前,你可曾在本地见过他?”
掌柜摇了摇头:“他的口音一听就是外地来的,有种很浓的中原腔调,虽说这里往来商贾很多,但经常来此的人,我一眼就认得出,所以他并非本地人。”
“那么,这里附近可还有其他的村落?”
“说起村落可就多了,大大小小总有十来个,你们若真有心去找他,可得耐下性子挨个去找了。”掌柜说完,径直进了店。
高潜皱了皱眉头,叹息道:“不是吧,十几个村子,那得找到什么时候!”桓琅倒是很有信心,有这块玉佩在手,起码说明符淤曾在这里出现过,索性依照掌柜所言,挨个村子找过去,掘地三尺,也得把吴王符淤找出来。二人当即商议决定买些干粮带在身上,立刻启程。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客栈门口,其昌挑帘从车厢里步出,他是个很注重仪表的人,不光因为常在天子身边伺候必须进退有度,就他本人而言,即使在三伏天,也始终是衣着整肃,一身黑色长袍熨烫平整,连皱褶都不打一个。
冷皆空正好待在客栈歇息,连日来四处奔波,让他倦怠得很,吃过了早饭,还一个劲地犯困。当其昌走进跨院时,他慌忙从躺椅上起身,含笑迎了上去,拱手笑道:“什么风把其兄吹来了,最近一切安好否?”
其昌也笑着回答:“那天平白收了你那么多礼物,自是应该回访致谢,只可惜这些天事忙,才拖到今天,你不会怪我来得迟吧。”
“怎么会,你能来才是给我面子呢,来来来,快坐。”冷皆空边说边把其昌让到桌边坐下,亲自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其昌喝了一口茶,眼睛瞟了瞟四周,询问道:“对了,怎么没见水姑娘?”
“她出门逛去了。”冷皆空含笑道:“年轻姑娘就爱逛街上那些小摊子,即使不买,看看也满足。”
“如此说来,水姑娘倒是很少在家?”其昌自顾自地说:“谯都的繁华天下闻名,水姑娘想必很是倾慕吧。”
冷皆空淡淡地说:“她是个很乖的女子,只是爱玩些,并不很喜欢买东西,不过话又说回来,谁年轻的时候不爱玩呢。”
“听你的口气,你是很喜欢水姑娘了?但不知你与她究竟是何关系?”
听了其昌的话,冷皆空默不作声了,端起茶杯喝着茶,半晌才道:“她的父母早年亡故,是我收养了她,这些年带在身边,视如己出,要说喜欢,那自然是的,有如此乖巧又善解人意的养女,如何能不喜欢呢?”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冷笑道:“今天其兄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并不是真心来探望我的吧。”
其昌干笑两声,清了清嗓子说:“实不相瞒,今天我的确是带着陛下的口谕来的,陛下自从那天在灿星阁偶遇水姑娘以后,一直念念不忘,陛下的意思是,想让水姑娘搬到灿星阁去住,你明白的,灿星阁是什么地方,但凡进了那里,也就同封妃差不多了,将来若是水姑娘有个一男半女,在后宫的地位也就稳固了。”
冷皆空眉头不易觉察地耸动几下,反问道:“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溶儿会同意?且她不是寻常女子,久历江湖凶险,身上难免带着些不驯服的戾气,只怕日子长了会令陛下反感也说不定。”
其昌打了个哈哈:“有你教养,水姑娘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再说了,陛下近年来十分思念令妹,有水姑娘在侧,他也好有个寄托,对你来讲,也更有好处,你不是想做成谯都最大的茶马生意吗,只要做了皇商,还怕那些主顾不主动找上门来?”
条件的确十分具有诱惑力,可是冷皆空却犹豫了,一来他并不确定水溶是否会同意入宫为妃,假如愿意是最好,假如不愿意,难道还能逼她不成?二来,这些年的朝夕相处,他早已将水溶看成相依为命的亲人,或许除了亲情以外,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真的走了,他也未见得能开心到哪里去。
其昌见冷皆空犹豫不决,忍不住又道:“我这次来带了好些礼物,待会儿让小太监搬进来,就当是陛下送给水姑娘的见面礼,你若同意,陛下除了聘礼以外,还有另外的赏赐,至于聘礼的数额,天家出手难道还会寒酸么?”
“那也得问问溶儿的意思,这事我不敢给你保证,她一定会同意。”冷皆空只好退一步道:“这些礼物你还是先带回吧,若她同意,此事才好进一步,不同意的话,我不能勉强她。”
其昌点头道:“是这话。不过礼物我既然带来了,就没有拿回去的道理,不然陛下定要怪罪我办事不力,少不得一顿训斥,你就先勉为其难收下吧。”说着,起身告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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