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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反击（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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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出来了，温暖的阳光照射在山谷中，也照在这一群疲惫不堪的大凉士兵身上。看他们衣衫褴褛，脸上、身上遍布伤痕，而脸上的神情则是无一例外地沮丧，那是一种对前途的迷茫以及生无可恋的绝望。

吴王符淤的心情绝对不会比手下的士兵好多少，作为三军统帅领兵出征，却如此狼狈地漫山遍野地逃窜，跟丧家之犬一般，所部五千兵马折损大半，只剩下这千把人。他可是大凉响当当的吴王殿下啊，这样的结果他岂能甘心！此刻他闷闷坐着，手指神经质地玩着鞭梢，脑子里在紧张地思索着下一步对策。

桓琅立在他身后，一声不出地盯着他，欲言又止。“你有什么想说的？”他终于注意到桓琅的表情，不由开了口。

“属下以为，既然此次出征不利，不如早早退回休戈关去，在那里修整几天，再班师回谯都……”话没说完，符淤猛地站了起来，轻蔑地睨着他，斩钉截铁道：“不，我们不能就这么班师，必须还以颜色。”

高潜插嘴道：“殿下，莫要逞一时之气，九夷人行踪诡谲，我们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如何能与之交战？再说了，我们已经伤亡惨重，将士们也都没了斗志，还怎么拼啊！”

“大凉乃是中原强国，你们难道就甘心被蛮族制服而不做任何抵抗吗？”符淤的情绪十分激动，手按在剑柄上喝道：“传本王命令，大家先在此修整，严加戒备以防再被偷袭。桓琅，你跟本王一起去前面探探情况。”

说完走到“乌云珠”面前，踩蹬上马，猛一提缰绳，“乌云珠”扬起前蹄长嘶一声，绝尘而去，桓琅忙紧跟其后。

两骑在山间穿行，“乌云珠”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阵风，骑在背上的符淤细细观察着两边的情形，此处仍然属于越古龙山脉，距离休戈关三百二十里，骑马两天之内可以来回，这里是九夷人最爱出没的地方，然而他却断定，神秘的九夷人既然已经成功偷袭两次，必不会还逗留原地，像他们这种游牧民族，就如同鱼一样，不能长久离开水，所以他们接下来肯定会去……

河谷！这两个字从符淤的脑子里跳出来，他想也不想，立刻拨转马头朝河谷方向而去。桓琅见他突然转了方向，不解地问：“殿下，您这是要去哪里？”符淤冷声道：“废话少说，跟着就是了。”

下了马，两人蹑手蹑脚地靠近，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只见蜿蜒流淌的越古龙河岸边已经扎下了十来个营帐，不断有穿着毡皮袍的人在营帐里进进出出，高声说着听不懂的胡语。营帐前面生着火堆，火堆上炙烤着的牛羊肉的香味不断飘过来。

“这些蛮族，偷袭了我们，却还有闲情烤肉吃！”桓琅愤愤不平地道。符淤冷眼观察了一下，除了这十来个营帐以外，周围并无任何异常，看样子九夷军主力应该都在这里了，不过他还是有点疑惑，不愿相信大凉二千精兵是败在这么几个胡人手里。

正疑惑间，有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符淤当即认出了，此人就是九夷二太子折思力。那就没错了，折思力是西北战神，也是九夷军的统帅，他在哪里，九夷军的主力就会跟到哪里。

折思力走到火堆边，用胡语跟几个士兵交谈了一阵子，拔出腰间佩刀割下一条烤好的羊腿，放在金盘上，叫过一个士兵，提高声音道：“拿去送到陆绾的营帐中。”

符淤不觉一怔，有那么一会儿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由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桓琅。“殿下，我就说陆绾肯定投敌了，您还一直不信，这回可信了吧，瞧那个九夷王子的眼神，只怕是跟陆绾早就十分投契了。”桓琅压低声音道。

拳头渐渐攥紧，青筋暴突出来，符淤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嘴唇紧紧咬着几乎要出血，愣怔半晌，他突然起身离去。回去的路上，符淤始终没有说话，桓琅见他面色不豫也不敢开口。

高潜正在焦急地等着他两人，见他们回来了，不觉欣喜万分，上前询问情况，符淤下了马，把缰绳一扔，径直找了块石头坐下，一言不发。高潜转向桓琅道：“殿下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还不是因为陆绾嘛，”桓琅一边将马拴好，一边冷冷哼道：“我们落到如此惨状，他可倒好，被九夷人奉为上宾，真真是气死人了！”

“你们如何得知的？”高潜有点不解。桓琅遂把刚才在河谷看到的一切说了，末了又补充道：“这帮蛮夷还真是胆大，丝毫不隐藏踪迹，还在河谷处扎营，我当时就恨不能冲过去，把他们都杀了才解气呢。”

高潜沉吟道：“那殿下有什么想法吗？”桓琅耸了耸肩：“殿下一直不说话，我也不敢问，哎，干脆还是趁早回休戈关，等待时机再杀回来报仇。”

“不能，绝不能回去！”符淤猛地冒出这句来，高潜和桓琅不约而同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刚才本王已经细细察看过，河谷周围并无任何异常，我们索性今晚就去偷袭，如果不把蛮夷族打个落花流水，我怎么也不会甘心。”

他霍然站起来，坚毅的目光盯着两人，腰间佩刀蓦然出鞘半截：“本王心意已决，若再有人散布班师回京的话，休怪本王不念情面！”

高潜和桓琅哪敢再做声，忙答应道：“属下领命，但凭殿下吩咐！”，符淤沉吟片刻，一一分派任务：羽林中郎将张延寿领三百轻骑兵打头阵，高潜领五百人从左翼迂回包抄，桓琅领一百人截断敌人退路，符淤自己则领着剩下的三百余人从正面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