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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超越父女之情（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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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溶瞪大眼睛盯着冷皆空，吃惊地说：“你这话是何意，难道你、你不要我了？”

“傻丫头，你也大了，我虽不是你的亲生父亲，可是我也不能耽误你的终身幸福啊，这些年你帮我打理蛟龙帮，已然错过了机会，如今，我不能再这么自私了。”

“不，”水溶一伸手搂住了冷皆空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口：“此生我就要跟着你，哪怕你赶我，我也不离开。”她仰着脸，月光柔和地投在她的脸上，她的双眸似有星光掉落其中，闪动着盈盈的光辉，脸颊好似喝了酒一般呈现出酡红来。

他偏头避开她热切的目光，正色道：“你个小丫头莫要胡说，哪有女孩子大了不嫁人的。”

“如果是我自己愿意呢？”她大胆地搂住他的脖子，凑近了他，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处，有着一种难言的瘙痒。“就算你肯，我也不愿意牺牲你一辈子的幸福。”他断然拒绝，且坚决地从她的双臂中挣脱出来。

他眼角的余光扫视到她愣怔在原地，脸上似乎有一丝失望之色，不由于心不忍，心中也无端涌起一种莫名的伤感。他的至亲至爱都离他远去，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知心的女子，却又被他亲手推开，这一刻他竟有点看不懂自己，莫非定要做到众叛亲离才开心吗？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两颗心都在反复的挣扎和痛苦着，隔了好半天，仿佛过了一百年那样长时间，才终于听见她如呓语一般的声音响起：“阿瑶……”她竟第一次不叫他帮主，而是直呼其名：“难道在你心里，竟从未有过一丝对我的爱吗？”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长长的睫毛中滚落。

“你是我养大的女儿，不管你将来嫁给谁，我始终都是你的父亲，我对你只有父亲对女儿的爱，你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吧。”他淡淡地笑着，心里却直泛苦水。

“可是我爱你呀，”她忍不住大声叫嚷起来：“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女儿对父亲的爱，而是……而是女子对男子的爱啊。”

“你可知道，我常常趁你睡着的时候去你的房间，在你的床头静静地瞧着你，”她已然是不顾及“脸面”，将这些私密的事情全盘托出：“你睡着的时候眉头都是紧锁的，而且睡得并不沉，我还听见你梦里一直在叫一个名字蓉儿，我想，那应该是你已故的妻子吧，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是对她念念不忘，不过我真的不嫉妒她，我只是希望，有一天，我能代替她陪伴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就跟我小时候你照顾我一样。”

她冲动地握住他的手，满含着深情的眸子望着他，喃喃道：“你已经痛苦了好多年，我不在乎你的过去里有没有我，我只在乎你的余生是否有我，阿瑶，让我成为你的妻子好吗？”

这一番表白让冷皆空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几乎有一种想把她搂在怀里的冲动，扪心自问，他对她是爱吗？他不敢回答自己，或者他早就有所发觉，只是自己的心麻木得太久了，直到今天被她当面质问，他才想起，他对她的感情早就超越父女之间的感情了，而她，只怕是也早就不把他当父亲看待了吧，可是回忆起那些痛苦的过去，他知道自己不能接受这样一份纯洁的感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想到这里，他的面色更加冷凝。“这是不可能的，我的心里只有月蓉一个，永远都只有她一个。”

“即使她不在了，你仍然会只记得她，对吗？”她仍然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

“是的。”他冷冷地望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她永远在我心里占据着重要的位子，哪怕她不在了，我也一样爱她，把她当成唯一。”说完转身就走，不想再多做解释，在他认为，当面严词拒绝虽然会让水溶有点难受，可对她有好处，至少她不必再为他浪费感情。

“难道你真的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么？”背后传来水溶悲戚的声音，冷皆空的身形滞了滞，许久许久，他才淡淡地回了一句：“你从未在我心里，我又何必给你机会。”

之后他扬长而去，只留下水溶一人，孤单而无助地呆愣着，眼泪如溃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她却死死咬住嘴唇不发一声。“阿瑶，我不信你对我一丝爱都没有，否则你怎会连正眼都不敢看我？今天你拒绝我，没关系，我自有办法试验出你的真心。”她狠狠擦掉泪水，倔强地想。

南安王府是谯都最气派的王府之一，亭台楼阁、屋舍回廊、假山池塘、雕梁画栋，无一不彰显出贵气，但与别的王府不同的是，它并不单纯拘泥于古板而繁复的皇家建筑风格，往往从小处着眼，在意想不到之时，给人以惊喜。

府中豢养着无数美艳的歌姬舞姬，她们走动时裙袂挂的环佩叮当作响，带起一阵香风，加之莺莺浅笑，随风送入每一个来访客人的耳中，竟让人有种恍如神仙之境的感觉。

南安王出手阔绰，富可敌国，这是坊间的传闻，作为皇子，他从不低调行事，府中一应用度奢靡至极，如此算来，每月俸禄并不够用，也不知他有何手段，竟能支撑着府中偌大开销。

此刻凉亭中，符瀚在全神贯注地抚琴，他定的规矩：任何人都不可在他抚琴或者沉思的时候打扰，所以前来禀报的小厮远远站着，并不敢靠拢。“冷帮主请自行前去吧，小的立刻吩咐上茶。”小厮告了个罪退下。

冷皆空整了整裘衣，大步进了凉亭。“本王不是说过，抚琴的时候不准人来打扰，莫非你皮痒了，竟想尝尝板子的滋味？”符瀚头也不抬，只淡淡地说了这一句，他的声音也不甚高，语气也不见有多么愤怒，却无形中让闻者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在下冒昧来访，不懂贵府的规矩，有冲撞之处还望殿下海涵。”冷皆空不动声色地一边说，一边坐在符瀚对面，静静瞧着他那一双纤长白皙的手指在琴弦上弹跳勾抹自如。

“铮”，琴弦终是受不住他如此大力的弹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不和谐音，断了。符瀚叹了口气，举起古琴，砰地猛砸在地上，好端端一架古琴登时四分五裂。

符瀚取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这才抬眼扫了冷皆空一眼，他三十来岁年纪，保养得当的脸上五官清秀，眉宇间似乎有一种淡雅忧郁之色，看他穿着极为素雅，竟好似出尘避世的隐士一般。

“阁下何许人，本王印象中似乎并未见过阁下。”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蹙了蹙眉，喃喃道：“今日烹茶的丫鬟想是糊涂了，雨前龙井如何能用泉水烹煮，实在是暴殄天物了。”说着，起身将那整整一壶茶悉数倒进了身后的池中。

“在下蛟龙帮帮主冷皆空，今天是初次登门拜访，像殿下这般高贵的人，自是不记得在下，不过，”冷皆空呵呵笑道：“殿下可还记得三年前曾与在下于栊翠庵中偶遇？”

符瀚抬眼盯着冷皆空，一双细长的目中带着几分疑惑，随即他唇边勾出了一抹微笑，颔首道：“原来是冷帮主呀，本王倒是真的健忘得紧。”随即他喊了一声：来人，还不奉茶上来。

刚才引冷皆空过来的小厮急匆匆将刚沏好的茶摆在桌上，转身正要走，符瀚又叫住了他：“去查查今天是谁负责烹茶，告诉管家，打她二十板子。”小厮应了一声走了。

冷皆空忍不住道：“不过是一壶茶罢了，殿下莫非太小题大做了！”符瀚冷冷一笑反问道：“冷帮主管着偌大一个蛟龙帮，帮中弟子若有犯错，未知帮主如何处置？”

“自然按帮规处置，不过也得看是什么错，小错略施薄惩也就是了。”冷皆空想了想回答。符瀚抚掌笑道：“冷帮主与本王想法一样，在本王府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做得好，本王自然有赏，做得不好，惩罚也是少不了的，对本王来说，打二十板子已经是薄惩了。”

冷皆空无言以对，心想：都说这南安王素来不受那个昏君待见，其母妃也是个不得宠的妃子，哪里想到此人竟如此讲究排场，这张扬跋扈的性子，恐怕是他其他兄弟都万万比不上的。

符瀚亲自斟了一杯茶，送到冷皆空面前，含笑道：“冷帮主来得匆忙，府上来不及备上好茶，还请将就吃一杯，改天若要再来，可提前通知，本王定当亲手烹煮绝品好茶，以飧帮主。”

冷皆空忙推辞，只说自己是因为生意缘故才来谯都，不敢多有打扰。“哦……”符瀚眉毛一挑，问道：“说到这里还要问问冷帮主，不知贵帮以何为营生，今天前来，又所为何事呢？”

冷皆空笑了笑，慢慢地说：“我蛟龙帮在江湖上只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帮派罢了，做些绢帛布匹、珠宝玉器生意，有时也贩马，都是些小生意，赚点辛苦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