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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他回来了（第1页）

就在婢女以为嚣张跋扈的小姐就要大发雷霆、她们也摩拳擦掌计划在旁边狐假虎威、摇旗助威后，令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

从来恣意骄矜的乡君消失不见，典雅矜持的镇国公府大小姐粉墨登场。

脸色白了红、红了白的温凝，先是僵直半晌未动，像被雷劈中，而后紧紧抿唇垂下了头。她默默撤退一步，身体力行表示愿为对方让路，一声都没吭，婀娜温婉杵成一朵干巴巴的芍药花。

而那撞了人的对方，亦没立即离开。一双冷清清的眼，挂在似笑非笑的脸上，微微眯起瞧着温凝，不言不语。

这人，身形修长伟岸，着牙白绣浅紫宝相花暗纹缂丝锦袍，系掌宽深紫嵌金丝四爪龙纹腰带，浓密墨发用一柄白玉簪简洁挽起。

这人，生的实在好看，端颜俊面，如朗月映空，清隽儒雅，似玉山将倾，周身气度和韵味浑然天成、无有畔岸，就好像那春风里摇立梢头的夜月之濯濯清姿，又仿若凛冬中屹立雪坡的劲松之郎朗丰神。

这人，眼里眉间尽是流云雾霭，看人时只觉他立在缭绕之后，那么悠远、又那么不可捉摸。

婢女没有在宫里见过此人，一时不知要如何称呼，但见自家小姐的意思，只怕身份不低，两人赶紧伏地下跪。

半晌，头顶传来一声轻笑，音色沉透和雅，引人遐思。

再抬头，早已经没了牙色衣影，只有魂不守舍的自家小姐那双颤抖成蝶羽的眼睫在风中摇摆……

直到坐在琼林馆的抄书小案前，温凝的心还在砰砰乱跳不停。

两个婢女或许不认识刚撞她的人是谁，那是因为她们两个是及笄后被温皇后送到自己身边的。关于十五岁之前的那些日子和那些人，她们自然不知。可她，到任何时候，都不会忘记那道身影。

只是，他怎么回来了？他竟然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温凝紧紧握住笔管，青色的脉络几乎冲破莹润肌肤。垂首静默一刻钟，总算恢复身心平静，温凝深吸口气，款款拿起笔管，开启当日抄书大计。

婢女之一，名唤紫芽的，很有眼力见儿，提裙角小跑出去拎茶壶。

很快，紫芽空着手风风火火跑回来，觑埋首奋笔直书的温凝一眼，扯住另外叫雪葵的婢女袖子，眉飞色舞咬耳朵。

严肃的分校官转到温凝这边，探头叫温凝放下手里活出来一趟。

温凝不满被打扰，有心不去，但想到分校官搞不好会一状告到姑母那里，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起身。

时近黄昏，淡紫的云雾盘踞苍穹，夕曛翩翩乘云丝之隙，迸射缕缕绛色霞彩，宛如沉沉金波中的游鱼，偶尔翻滚袒露赤色的鳞光。

磷光之下的温凝立在琼林馆的院子里，再次被雷劈中——

他……他怎么出现在这里？

先前那道撞了她的牙色身影，一派温和儒雅，颀长挺拔鹤立于数位学士之间，包括《琼林遍略》的两位总纂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