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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落狗窦大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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齿落狗窦大开

“笑人齿牙脱落，曰狗窦大开。”百年前儿童课本有此一句。偶然翻到，颇感滑稽。晨洗照镜，微启上唇，“今朝都到眼前来”，狗窦轮到我开了。看样子自己也觉得可笑。做和气好老头，固无妨，不怕笑。做官做报告，狗窦亦大开，严肃气氛便难维持。更可怕者，听别人说，门齿豁缺，影响发声，你说的是“方法”二字，别人听的是“谎话”二音。我且试试，才放心了，原来并非那样。

吾蜀有“缺牙巴，钻狗洞”之儿歌，记不全了。狗洞即狗窦。狗窦之设甚古，齐国晏婴出使楚国，拒入宫门旁的一扇小门，抗议说：“到狗国来，才入狗门。”事见《晏子春秋》。纪晓岚《阅微草堂笔记》有老虎钻墙脚狗窦之记载，可知清代人家院墙犹有狗窦之设。我生已是20世纪30年代，故城家家院墙俱不见有狗窦。家狗出入，与人相同，皆走大门。想必是华北风俗有异于吾蜀吧。

狗窦之设，于狗颇便，大门夜闭，仍可自由出入。叫人钻窦，则含歧视。今世爱狗成风，歧视尚残存语言中，例如，骂人是狗。想起突这个字，上面一穴，正是狗窦，下面一狗，钻窦而出。突出之义，由此滋生。狗之出窦，路人事先不知，毫无心理准备，由此又滋生出突然一词。突然，译成白话就是“像狗出窦那样”。狗若识字，翻到字典犬部，才晓得自己的知名度如此高，定将狂喜大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