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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鱼知小浑沌不开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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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沌不开窍

北人说窍门，蜀人说卯窍，知识白领闻而鄙之，以为伧谈俗语，不知出自《庄子》。内篇第七《应帝王》说浑沌身为“中央之帝”，就是中土国的国王，长相奇特，没有七窍，不能视听食息。南北二海之帝，一名儵，一名忽，前握凿，后挥锤，试给浑沌开窍。一日凿开一窍，凿了七日，七窍都开了，浑沌却死了。这个神话告诉我们，糊涂生，清醒死。这也许太悲观了。

且说这个窍字，上形下声。篆文穴像洞穴之形。可知窍即孔洞，窍门即洞口。卯亦孔洞，卯即窍也。卯窍为同义复词，例如树木、房屋、土地、波涛之类。北人说“开动脑筋找窍门”，蜀人笑笨人“不懂卯窍”，皆因有窍便通，不开窍便糊涂如浑沌。正是由于无窍，庄子才给他开玩笑取名为浑沌呢。可知这个神话，什么“中央之帝”，纯属漆园杜撰。旧时骂人昏蛋，今曰浑蛋，皆浑沌之音转。

挼面擀成薄皮，切成正方，边宽两寸，包以肉馅，左右向中抄拢，状如交抄双臂，蜀人名曰抄手。外省或名包面，北京叫馄饨，广州叫云吞。以音求之，亦即馄饨。此物无窍（有窍岂不露馅），故名浑沌，写成馄饨。

从前乡曲之士，见闻局限，头脑闭塞，被人谑呼冬烘先生，实与天寒烤火无关。我看亦应以音求之，恐怕是浑沌倒用吧。浑沌倒过来是dùnhún二音，容易转成dōnghōng，写出来就成冬烘了。

实在说来，脑筋不开窍的好人居多。笨是笨，心肠好。人们内心笑他浑沌，口头上说他好，“浑厚”或者“敦厚”。这不过是浑沌拆开用，变沌为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