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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那兰想起了她在监狱调查的经历：&ldo;我的上一份工作，接触的那些人，性格上也都有些缺点。&rdo;

方文东显然没体会到那兰话里的&ldo;无奈&ldo;，说了声：&ldo;那就好。&rdo;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ldo;希望宁雨欣不要像纠缠秦淮那样骚扰您，她现在处于一种极度偏执的状态，我感觉，她甚至会把您假想为……&rdo;

&ldo;情敌？&rdo;那兰终于知道方文东在渡口外欲言又止的原因。可以想象，宁雨欣在车中如何审问方文东，要接的这位&ldo;贵客&rdo;是什么来路。

&ldo;应该没那么严重，可能只是我在多想。&rdo;方文东叹了口气。

那兰忽然觉得，也许这个工作，比在监狱里做调查表好不了多少。

第二章一见秦淮误终身

至少，新的工作环境比那兰的上一个&ldo;工地&rdo;强了百倍。秦淮的三层别墅通体雪白，红瓦屋顶，地中海建筑的风格。一排玫瑰绕墙而植，此刻虽然花期已过，倒还剩了些残红。

七尺须眉，植一众玫瑰在窗外，怨得他人道风流？

悠扬的钢琴曲从楼里飘来，耳熟能详的《致爱丽丝》。那兰暗暗轻叹：倒不是贝多芬的杰作值得贬低，只不过此曲已被贴上&ldo;流行钢琴曲&rdo;的标签，影she了主人的口味。

从门庭，沿着仿汉白玉石的台阶走到门口，方文东取出一串钥匙打开门，叮咚铃响，大珠小珠落玉盘，不绝于耳，显然是安全警报系统。方文东在门口的一块仪表板上输入了密码，清脆铃声被封口。

秦淮对方文东的信任，无以复加。那兰想想，自己和陶子的交情，是否到了这样的&ldo;深度&rdo;？

门口的墙壁上，贴着一盏辱白色的球形灯，想必是晚间可以为门口照明。墙角还有两盏小小的灯，很不起眼。那兰多看了两眼，有种感觉，那不是一对灯，而是一双眼睛‐‐闭路电视监视系统。

进屋后，方文东径直走到厨房，将那串钥匙挂在壁橱边的一个小小钥匙架上，一边招呼：&ldo;你请坐，沙发上，靠椅上，随便坐，我给拿点儿饮料，咖啡、可乐、橘汁、矿泉水、红茶，你随便点。&rdo;方文东在这里做主很自在，显然是常客，显然是秦淮的心腹。&ldo;您&rdo;的称呼变成了&ldo;你&rdo;，更随和，更如意。

那兰坐在沙发上，客厅的长窗落地，窗外一面湖水，玛瑙般璀蓝。靠墙一架三角钢琴，盖得严严实实‐‐钢琴声是从头顶的环绕音响里飘出，并没有人现场表演。

&ldo;来杯水就好。&rdo;

&ldo;口味淡？&rdo;方文东很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ldo;天热，白水最解渴，可乐、茶、咖啡什么的，反而有脱水作用，另外……&rdo;

方文东静静等着回答。

&ldo;您说对了，我口味的确淡。&rdo;那兰坚守着&ldo;您&rdo;字诀。

&ldo;君子之交淡如水，过去行得通，但是现在的世风，天天向上，早已不适用；和美女打交道，古往今来，更是永远&lso;淡&rso;不得。&rdo;另一个男声，和方文东的声音不同。方文东声音浑厚，这位老兄的声音磁性。&ldo;美女更习惯于珠宝、香车、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网络一夜成名，口味淡的真不多。&rdo;

秦淮。

说的话，和他的笔名一样俗艳。

那兰几乎就要起身告辞了。

但她没逃，她没这个习惯。何况，看见秦淮走来，她心头微微一动。过去，见过他几张在报纸上的照片，知道他除了名利之外，长相上也有当集邮作家的资本，帅得可以让很广谱的年龄段女生怦然心动。现在一见，才知道方寸小照的局限，在于只能平面地描摹人形。眼前立体的秦淮，是吐血雕凿的精品，最致命的是那双眼，带着那么点散淡，带着那么点玩世不恭，但更多的是忧郁，深不见底的忧郁。从以前的照片看，忧郁是种故作姿态，而此刻立体地看，这忧郁比窗外的蝉声还真切。大多数女孩子都有天然母性，看到有千万身家的俊朗忧郁男子，都会奋不顾身、自告奋勇前去抚平伤痕。

结果自己落下一身伤痕。

她忽然可以理解，长发短裙的宁雨欣会陷得那么深。

秦淮伸出手，眉目间飘着笑意，暂时将阴郁遮掩：&ldo;你真的就是那兰？&rdo;

那兰起身，和秦淮握手，出乎意料了一回‐‐她印象中在湖心岛幽居写作的秦淮，一定是细皮嫩肉，手无缚鸡之力的阴柔之辈‐‐她此刻握到的这只手，肤质粗糙，骨节硬朗，像是体力劳动者辛苦多年后的手。她几乎是条件反she似的注视秦淮的面容，他脸上的肤色也非奶油小生的粉白，而是经过风霜日晒的红褐。

你真的就是那兰？这是什么样的问题？

&ldo;我就是那兰，一介学生而已，目前好像还没有发现任何冒名顶替我的理由。&rdo;

&ldo;对不起，不是这个意思，&rdo;秦淮的笑里却没带任何歉仄。&ldo;我只是说，我有点儿惊讶，没想到海满天会给我派来这样一道风景，美不胜收。&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