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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九炼一直在窗外把风，自然听见了里面的对话，也是惊得目瞪口呆：&ldo;少奶奶真的懂东瀛话?&rdo;难怪能发现那些人是倭寇呢。

沈云殊嗯了一声：&ldo;只是要查查那哑婆子，切莫是倭人混进来的细作才好。&rdo;虽然听起来不像是细作，但以防万一。

九炼连忙答应，又忍不住问道：&ldo;可这‐‐少奶奶说要帮忙，如何出门呢?&rdo;

沈云殊正推开了自己房里的窗户，打算熟门熟路再翻进去，闻言便笑了一笑：&ldo;女人家么，出门自然是上香。&rdo;

沈家新娶的大少奶奶，要去寺里上香了。听说是因为担忧夫君的伤势，打算去寺里跪两天经，求菩萨庇佑。

自打一到江浙，沈家便是万众瞩目，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有人眼睁睁瞧着，更何况是新进门的少奶奶出行呢?这车马才出沈家大门，消息就已经送出去了。

杭州知府衙门后院，董夫人正在听着大丫鬟松萝回话：&ldo;说是因敬茶起了身，伤势又反复了。沈家大少奶奶就起了愿心去跪经，怕香火太盛的寺里不清净，显不出虔心来，特地择了中天竺边上一处小庵堂。&rdo;

董夫人便嗤地笑了一声：&ldo;我就说那不是个省事的。&rdo;跪经也就罢了，还说什么不清净的寺里显不出虔心来?当初沈云殊受伤，沈夫人就往灵隐寺、净慈寺这些有名的寺院里都去拜了，这会儿却说起这个话来，可不是跟沈夫人打擂台?

董家三姑娘藏月正在一边合香，闻言便有些好奇道：&ldo;那大少奶奶究竟生得什么模样?听袁家大少奶奶说，甚是美貌。&rdo;

董夫人一张脸便拉长了，冷冷道：&ldo;什么美貌，狐媚子样儿罢了。这女子四德，不说别的，单说这妇容便是要端庄稳重，若是轻浮孟浪，便是有几分姿色又如何?&rdo;又郑重对董藏月道：&ldo;你也要记得，娶妻娶贤，这做正妻的必要端庄贤惠方可，若是那等掐尖要强、轻浮放浪，再没有正经人家喜欢。&rdo;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串子，直说得董藏月脸上绯红，轻轻顿了顿脚：&ldo;娘说什么呢。&rdo;丢下手里合的香，转头出去了。

旁边的青妈妈便笑道：&ldo;三姑娘还小呢，夫人说这些倒臊了她。&rdo;她是董夫人奶娘的女儿，便是最心腹之人了，深知董夫人的心病，道，&ldo;咱们三姑娘是极出色的，夫人无须太过担心。&rdo;

董夫人便叹了口气：&ldo;月儿自是好的，只是如今这世上的男人们多爱皮相，竟专喜那等狐媚子……&rdo;譬如她自己，便是吃亏在这张脸上。女儿虽比她好些，但也算不得什么绝色，只怕将来也要吃亏。

青妈妈暗暗叹息。董夫人出身，诗文俱通，会抚琴会合香，掌家理事都来得，只可惜一则是容貌不显，二则运气不好，嫁入董家二十余年，只生得三个女儿，倒是被得宠的苏姨娘连生二子，死死压在下头。若不是因董知府当着官儿，不敢宠妾灭妻，只怕董夫人的日子早就要不好过了。

&ldo;夫人且别理那边。不管如何，夫人是嫡母，大奶奶不也是敬着夫人，远着那边……&rdo;

刚进门的董家大奶奶自己是嫡出，自然对一个姨娘婆婆没甚好感，但对董夫人这个嫡婆婆也只是敬着而已。

这点董夫人自然明白，哼了一声道：&ldo;你说的是，若他们不敬我，便是不孝。我也不管他们，只管给月儿找一门好亲事，我这一辈子的心事也就了了。&rdo;三个女儿都有了归宿，董家日后如何，她才不在意。

青妈妈低头不语。其实苏姨娘刚生下长子董藏瑜之时，她便建议过董夫人将孩子抱到自己身边来养，再给董大人寻几个颜色明媚的丫鬟来，分了苏姨娘的宠爱，便好对付她。

无奈董夫人不肯。那会儿她自觉还算年轻，能生儿子，更不肯再给丈夫添人。结果几年后苏姨娘生下次子，她却只又添了一位三姑娘。至此苏姨娘根基已成，动不得了，董夫人的日子便越过越是憋气。

也就是去年，新帝登基，皇后的娘家梅氏也就一跃成了后族。董夫人的亲妹嫁的便是梅家，如此一来，董大人为着这一门姻亲，少不得又对董夫人退让三分。只是董夫人得的是面子，董大人那里子，却仍旧都是给了苏姨娘。

&ldo;罢了，我和敏淑也是同病相怜，她家那个姨娘也不是个省心的。只她运气比我好，儿子又聪明……&rdo;董夫人说得满心怅然，&ldo;终究是比我强……&rdo;

青妈妈忙道：&ldo;夫人也别这么说。沈夫人到底是继室。咱们家两位少爷便是再怎么，终究只有夫人是他们的娘。沈夫人那里……&rdo;前头原配留下的儿子，可跟庶子不是一回事呢。只是依她看，这次沈家大少爷伤得太重，说不得将来的前程堪忧，沈夫人以后的日子大约就好过了。

不过这话她可不能说出来。董夫人觉得与沈夫人投机，不过是觉得两人日子都只是面上风光，若是觉得沈夫人过得好，心里只怕更不自在了。倒不如就叫她觉得还有与她差不多的，心里倒能慰藉些。

这其实颇有些掩耳盗铃，但董夫人已经这般年纪，难道还指望有什么机会翻盘不成?也只能让她这般自我安慰一二，免得心中郁郁，倒生出病来。

&ldo;你说得也是。这许氏如此闹腾，敏淑只怕心里也不快，我倒该去瞧瞧她才好。&rdo;董夫人正说着，只听外头大丫鬟峨蕊唤了一声&ldo;老爷&rdo;，董知府打起帘子走了进来，正听到她说的话，便道：&ldo;你要去沈府?&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