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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1页）

&ldo;是以有人上本，谏禁海之事。&rdo;沈云殊有点心不在焉地道。

&ldo;禁海?&rdo;许碧想了一下，&ldo;怎么个禁法?&rdo;难道是要效仿明朝&ldo;片帆不得下海&rdo;，最后像大清一样闭关锁国吗?

果然沈云殊道：&ldo;言是片帆不得入海，一切海上往来，皆以朝贡贸易，私人不得有所交易。如此一来，既巩固海防，又断绝了各番国私下交通消息。东南一带海匪无可隐遁，如东瀛倭人之类，也无侵扰之机了。&rdo;

果然是这个主意!许碧一下就抬起头来：&ldo;胡说吧!这有什么用!禁了海，难道倭寇就不来了?海匪就不见了?&rdo;

&ldo;说是海上无商船，自然无匪寇。&rdo;沈云殊淡淡地道，口气里带着几分讥讽，&ldo;匪患起于市舶，无利则无争。&rdo;

&ldo;病从口入，他可以不吃饭吗?&rdo;许碧反驳，&ldo;狼要吃羊，原来都要怪羊太肥吗?再说片帆不得入海，打渔船怎么办?沿海这许多渔民，要把他们都饿死吗?&rdo;

&ldo;要教他们耕种蚕桑，并可迁入内地。&rdo;

&ldo;更扯‐‐&rdo;许碧险些把扯淡两个字说出来，话都到了舌尖上，硬咽了回去，&ldo;简直是胡说!渔民无地，才以大海为田。只教耕种蚕桑，不给土地，有什么用?将人迁入内地，内地百姓愿意吗?到时候没饭吃了，百姓不做强盗，等着饿死吗?&rdo;

&ldo;自然是朝廷要多加赈济了……&rdo;沈云殊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睛只顾惊讶地看着许碧。后宅女子，能说出这番见识的已是少见了。更何况许翰林家中也不像是会这般教导女儿的。他这小妻子，还真是与众不同!

许碧没注意沈云殊的眼神，她要被气笑了：&ldo;朝廷赈济?这是多少人啊，朝廷赈济得过来吗?何况怎么赈济，发银子养着吗?古话都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现在倒好，成了绝人以渔，这不是荒唐吗?何况如此一来，沿海一带的赋税还收不收?要收，百姓如何交得起?不收，朝廷自己赋税都不足了，还有银子赈济吗?&rdo;

沈云殊轻轻点了点头：&ldo;朝中也有有识官员是这个意思，所以争执不下。父亲的意思，倭寇之患，并非癣疥之疾，只靠禁海未必有用。趁这个机会，正好叫我也与皇上回禀一二。&rdo;

&ldo;这可一定要说明白。&rdo;许碧没注意他说的是&ldo;有识官员&rdo;，还在郑重其事地道，&ldo;禁海绝不可取!闭门造车尚且不行，何况是关闭一国呢。&rdo;

沈云殊应了一声，忽然道：&ldo;你与我一同去京城。&rdo;

&ldo;嗯?&rdo;许碧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怔了一下，&ldo;我也去?&rdo;

沈云殊有些好笑：&ldo;你不想回家看看么?&rdo;按说女儿家出嫁三日，该有回门一礼，可许碧嫁到杭州，这门是回不去了。如今皇上要召他去京城，当然要带着许碧，也让她回去见一见亲人。

&ldo;哦‐‐&rdo;许碧其实除了路姨娘，并没有什么想看的人，但应有的礼数不能不顾，&ldo;那要给老爷和夫人备礼。&rdo;

沈云殊微微皱了皱眉。许碧在许家不受宠他早已知道，但看她对许良圃称呼也如此疏远，可见在家中只怕真不曾感受过多少父爱。他自己虽然也是自幼没了母亲，可父亲却是十分亲近的，许碧却是连父亲都似有如无，实在可怜。

&ldo;尽了礼数就好。&rdo;沈云殊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许碧的头发，&ldo;你姨娘喜欢什么?若是家里没有，就叫五炼去置办。那库里的东西既然交了给你，用得上只管去取。&rdo;

&ldo;好。&rdo;许碧笑嘻嘻地抬起头来，&ldo;那我就谢谢大少爷啦。&rdo;据说男人说的最好听的话就是&ldo;这是卡，拿去刷&rdo;，虽然她从来没想过要靠男人养，但听见类似的话还是很高兴，果然还是无法免俗啊，一听这个，连禁海这样的大事都严肃不起来了。

许碧一边唾弃自己太俗，一边自我安慰，禁海这样大事，只能朝廷上决定。这时代就是这样，她一个女子，就是再有什么振聋发聩的意见，也只能跟沈云殊说说。现在说都说完了，后头的事也管不了，还是管点自己能做主的吧‐‐比如说，挑回门礼。

回门礼的规格都摆在那儿呢，许碧跟许良圃和许夫人乃至许瑶姐妹两个都是面儿情，并不打算掏了沈云殊的私房去讨他们欢喜，打算就照着时下的规矩来，顶多因为路途离得远难得一见，再加厚三分就是了。

这事儿交给知晴知雨就行，她都不打算自己费心的，倒是路姨娘的礼，要好生想想。既不能太扎了许夫人的眼，又要路姨娘喜欢并用得上才好。

&ldo;姨娘爱喝茶。&rdo;许碧搜索回忆，终于找出来一条。

其实路姨娘应该不止这一项爱好，只是她一个无子无宠的姨娘，哪敢有什么偏好呢?爱喝茶这事儿，还是许二姑娘自己观察出来的。

&ldo;这好办。&rdo;沈云殊欣然道，&ldo;明前、雨前，这会儿都有了，你姨娘爱什么就给她带什么。&rdo;

明前茶和雨前茶都是春茶中的上品，尤其是明前茶，京城里有贵如金的说法，以前路姨娘是绝轮不到喝这种好茶的。

&ldo;也不可太多……&rdo;否则被许夫人发现，只怕路姨娘日子又要不好过了，&ldo;就咱们家新买的那茶园里出的就好。&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