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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第2页）

那样的眼神，居然令她心的最深处有一阵极细微的刺痛。

&ldo;小心!&rdo;背后传来一声厉喝，一道青光横空而来，正正击在血薇上。那股力量非常强大，她的剑尖一偏，整个人微微被带得侧了侧身‐‐只听一声裂响，一道电光迎头而落，正好击在她原本站着的地方，竟然将整个地面都击出一个直径一寸、却深不可测的洞来!

有人落下来，一把将她拉住：&ldo;别傻了!你看他在哪里?&rdo;

&ldo;师父?!&rdo;她失声惊呼，回过头却怔住了‐‐亭子里哪里还有原重楼的影子?在她剑尖所指的地方，空无一物，栏杆上只钉着一个薄薄的纸人。

纸人的脑袋被剑气割裂，耷拉了下来，在风里微微抖动。

&ldo;哈哈哈……&rdo;原重楼的声音再度响起，却是在茶园的深处，&ldo;迦陵频伽，你真该谢谢老天，给你这么一个好师父‐‐如果不是他，你已经死了好几次了!知不知道?&rdo;

笑声里，有一袭白衣从茶园深处飘然而来，临风飞起，如同没有重量一样挂在了一根青翠的竹子上，微微起伏。

&ldo;够了。&rdo;忽然间，师父开了口，&ldo;冤冤相报何时了?&rdo;

&ldo;我知道你是谁。&rdo;原重楼收敛了笑容，看着师父，忽然道，&ldo;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当年萧忆情杀你雷家满门，弃尸乱葬岗‐‐你苟活至今，创建了叱咤黑道的风雨组织，可是，你替你的家人报仇了吗?&rdo;

他看着他，一字一字喊出一个名字：&ldo;雷楚云!&rdo;

什么?苏微震惊地回头看着师父‐‐她记得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曾经和人中龙凤一起存在于传说之中，是当年的风雨组织缔造者、杀手之王秋护玉的真名!

&ldo;对。我是雷楚云，也是秋护玉。&rdo;师父喟然长叹，抬起手，缓缓摘下了面具‐‐那一刻，苏微终于忍不住失声惊呼。少女时，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师父面具后的那张脸，然而此刻面前的人脸上遍布纵横交错的刀痕和烫痕，狰狞可怖，已经完全看不出容貌。

那是一张被彻底毁弃的脸，如同一颗曾经被彻底毁灭的心。

&ldo;师父?&rdo;她喃喃，不知说什么才好，&ldo;你……&rdo;

是的，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了师父的真正身份!

他曾经是江南五大家族里雷家的公子，锦衣玉食。二十岁时，雷家被萧忆情所灭，而他却被血薇的主人私下放走，从此卧薪尝胆，奋发成为风雨的领袖，一生都和听雪楼纠葛于恩怨之中。

那一瞬，她终于明白师父为何要教授自己武学，又为什么会远走滇南‐‐那是三十年前久远的因果，冥冥中还无法消散的爱与恨。

&ldo;不要以你的心来度量我。是，你是报了仇了。但那又如何?&rdo;秋护玉静静地看着原重楼，眼里有一丝悲悯，&ldo;报仇的那一瞬，心里痛快吧?可是，痛快之后呢?那种荒凉，令人无所遁形‐‐路已走尽，还能如何?&rdo;

原重楼微微一震，并没有说话。

&ldo;相信我，因为我就是你的镜子‐‐当年，在亲手毁掉自己的这张脸时，我心里的仇恨并不会比你少。&rdo;他抬起手，用面具重新覆盖上那张可怖的脸，似是自语，又似是劝诫，&ldo;可是，几十年过去了，如今又怎样?仇人归于黄土，恩怨再无人记得。可我还得活下去……但是，我又靠着什么活下去呢?&rdo;

他转过头看着一边的苏微，眼眸温柔，再看了他一眼：&ldo;我还有阿微，还有那些记忆。可是，你又有什么呢?&rdo;

他凝视着原重楼，叹息：&ldo;你拿自己的一生，祭奠了仇恨。&rdo;

&ldo;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rdo;这样平静温和的话却似乎是一把利刃，原重楼眼里的神色迅速地阴郁下去，忽地冷笑，&ldo;告诉你吧，我已经支付了百万黄金给袁老大‐‐十天之内，风雨就会替我攻破听雪楼，鸡犬不留!&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