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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为什么讲这个文明与文化的区别呢?因为我们现在，在我们日常生活里边，在我们报纸上，经常把文化说成文明。那么究竟什么叫文化，什么叫文明呢?同志们查字典也可以查出来，什么汉语字典都可以查。我现在把我的一些想法简单给同志们讲一讲。文化与文明的关系，我在提纲里画了一个图：有两个圆圈、中间是交叉的;一个圆圈是文明，一个圆圈是文化，意思就是文明与文化有一部分是相同的，有一部分是不同的。结果在打印时，两个圆圈都没了，光剩下&ldo;文明&rdo;、&ldo;文化&rdo;四个字摆在那个地方。同志们会觉得很奇怪：这是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上面讲的。同志们考虑一下，这两个词大概都是我们中国固有的。我们古代有&ldo;文明&rdo;，古代也有&ldo;文化&rdo;。同志们你们要查一查《辞源》，旧的《辞源》，不是新的，它里面有解释，什么叫文明，什么叫文化。可是那个&ldo;文明&rdo;、&ldo;文化&rdo;，跟我们今天的&ldo;文明&rdo;、&ldo;文化&rdo;不完全一样。

我问了一下搞日本问题的同志。我说&ldo;文明&rdo;和&ldo;文化&rdo;是不是从日本传来的?很多中国古代的词，日本借过去了，到了20世纪初年，我们又从日本借了回来，有好多这种词。我们讲&ldo;伦理学&rdo;等等，这&ldo;伦理&rdo;本来是中国的吧，可是这个词是从日本借回来的。我问他们&ldo;文明&rdo;和&ldo;文化&rdo;是不是也是这个情况呢?那几个搞日本问题的同志说&ldo;很可能&rdo;。中国固有的&ldo;文明&rdo;和&ldo;文化&rdo;，意思不一样。日本借了过去，我们又借了回来。这两个词翻的是外文，大家知道是英文，一个是&ldo;civilization&rdo;，一般翻为&ldo;文明&rdo;;一个是&ldo;culture&rdo;，一般翻为&ldo;文化&rdo;。我说&ldo;一般&rdo;，可是同志们你们要是细心的话，你查一查英文词典，英文词典是这样注的：&ldo;civilization&rdo;&ldo;文明&rdo;、&ldo;文化&rdo;，&ldo;culture&rdo;也是&ldo;文明&rdo;、&ldo;文化&rdo;。

说明它们有共同的地方，有时很难分别。比方我们现在写一本书，叫《古代文明史》，大家觉得可以，是不是?古代文明嘛!我们换一个词《古代文化史》，行不行?照样行吧!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ldo;文明&rdo;和&ldo;文化&rdo;含义有一部分是相同的。不同的地方，这&ldo;文明&rdo;是指什么呢?提纲里讲了，它指的是从一个野蛮状态，随着社会的进步往前发展，人类的智慧增加了，这叫&ldo;文明&rdo;。那&ldo;文化&rdo;呢?就是人类力量的往前进一步发展，人类社会中的艺术、科学等的智力发展。我想是不是可以这样讲，文明是对野蛮而言，因为原来我们人类在原始时期是比较野蛮的，然后就文明了，文明对野蛮。那么文化对愚昧，就是最初他糊涂，他愚蠢，然后他聪明了，这叫做文化。是不是可以这么讲，文明对野蛮、文化对愚昧。

现在我们平常讲话，说开车要&ldo;文明礼貌&rdo;，不能说&ldo;文化礼貌&rdo;，是不是?商店里&ldo;文明服务&rdo;，不能说&ldo;文化服务&rdo;。比方这个人，原来知识少，要学文化，不能说&ldo;学文明&rdo;。说这个人有文化，行;说&ldo;这个人有文明&rdo;，不行的。现在我们有文化部，同志问了，你文化部管什么东西呢?比方出版、图书馆，原来电影也管，现在电影分出来了。还有作家协会等组织，凡是文学艺术创作，这都叫文化。联合国有一个组织，叫教科文组织，是指科学、教育、文化。科学、教育、文化既然三个并列，那么文化就不包括科学、教育，如果包括就不能并列。最近我们中央决议里面，也讲到科学、教育、文化，也是这么提的。这种对文化的了解，我给它起个名，叫狭义的文化。狭义就是文学艺术叫文化。可是我们一般写文章，一般讲话讲的&ldo;文化&rdo;，那范围比这广得多。同志们，你们随便拿一本什么《中外文化交流史》，比方中国同日本，中国同印度，中国同美国，中国同德国，中国同英国的文化交流，那里边什么东西都有。那就是广义的文化。

关于文化的定义，我在一篇文章里看到，全世界给文化下定义，据说有200多个。我们在这儿不搞烦琐哲学，有些定义怎么说也不能恰如其分，它跟自然科学定义不一样。我讲的文化，还有好多同志写文章讲的文化，是广义的文化。广义的文化是什么呢?就是包括人类通过自己的劳动，这劳动包括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所创造的一切精神的和物质的有积极意义的东西，这就叫做文化。当然还有别的同志，比如说庞朴同志，他最近在《中国社会科学》上写了一篇文章，叫《文化结构与近代中国》。他这样讲，他说文化&ldo;可以包括人的一切生活方式和为满足这些方式所创造的事事物物，以及基于这些方式所形成的心理和行为。它包含着物的部分，心、物结合的部分和心的部分&rdo;。庞朴同志的定义也是跟我的理解差不多，是广义的。就是人创造的，不管精神的、物质的，只要对我们人有好处的，我们就叫它文化。比如刚才我们讲的文化史，文化史绝对不是光讲文学艺术。

我在这儿讲的文化战略发展问题的文化也是广义的，包括很多东西，与科学、教育、文化，那种狭义的文化，范围大小不一样。我想，文化与文明的区别，没什么重要，但讲讲有好处，因为你讲文化发展战略，你的文化是什么文化?如果狭义的话，我只能讲文学艺术，别的不能讲。我讲的是广义的，不是我们文化部那个范围的。这第一个问题是不是就讲这么多，因为这不是一个重要问题。

第二个问题讲当前的中国社会情况，因为我们谈文化发展战略，谈任何别的问题，出发点必须是我们眼前的中国社会。我们的社会究竟是什么样子呢?我谈谈自己的看法。人类的整个历史，我看就是生产力发展的历史，最主要的就是生产力发展。

同志们知道，在&ldo;四人帮&rdo;横行的时候，有一个名词，叫&ldo;唯生产力论&rdo;。还有什么智育挂帅，业务第一。老的同志知道，我在教育界工作了四十多年，大概好像我就是唯生产力论的典型，所以每次有什么运动，我要检查很容易，先检查智育第一，业务至上，唯生产力论。不然就叫做修正主义。同志们知道，我们中国共产党的八大，八大精神是对的，1956年八大，就讲我们先进的社会制度，跟后进的生产力不相适应。同志们知道那个后果，唯生产力论被批得一塌糊涂。但是今天我们还得讲发展生产力，没有生产力就没有历史，没有生产力的发展，人类过上好日子是不可能的。过去有个误解，建设社会主义，建设共产主义就要吃苦头。在建设过程中间，吃点苦头是难免的，也可能有牺牲，这也是难免的。可是我们建设社会主义，建设共产主义，最终目的是让人类过上好的日子。怎么叫按需分配呢?这个需啊，精神的，物质的，你要什么有什么，这怎么是吃苦呢?原来谁也不敢讲共产主义是让人过好日子的。要讲这句话，恐怕也得给你扣上一顶帽子，叫做修正主义，那不是很滑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