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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姚育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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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姚：

你好！

匆匆读过稿子。不错。

题目我想还是用《扎根树》或《扎根林》好。新鲜。《代价》把意思限制住了。

提点具体意见：

你在第一段里对伐木声的描写稍多了。

开头从知青连长写起，后来却不再提及连长，似宜仍收在他身上。

写支部书记老赵“从不落伍”意思含糊。可加一句东北话，“办什么事都能赶趟”。

写树木被伐，新植的“一贬一褒”，可改为“一个受抬举，一个遭折磨”。

对花的描写“轰轰烈烈”很好，但“刨”了后面的“燃烧的火焰”。

墨瞎子打大柱的描写“不怠慢”可改为“不含糊”。

写九十九个对一个的态度的“比赛”“较劲”是差不多的意思。不如改为“暗暗地较起劲来”。

“不知是谁”，一共写了几个人，应该让人猜得出大概是谁。描写黑炭的书信感情可以用“缠绵”来概括。老赵突然改变决定，可稍多写两句，对诗人可以明写老赵的理解——扎根树是假的，不，树是真的，扎根是假的。老赵怒从心头起，这才当机立断。

这当中诗人请客“像个认错的娃娃”好。

这一页写得很好，改了几处标点，这样可以造成情绪的间隔。

写诗人眼泪“晶亮”两字可删。“悄悄闪光”则并不是晶亮的。

写风声“抑扬顿挫”，好。但“以歌代哭”似多余，也浅。

菜墩不能“包”一层猪皮，只能钉一圈猪皮。

这些句子没意思，可不要。它们分别在第二页……

告老赵的大概是连长。割破树干吮吸树液这个细节极好。如果樟子松也有树液，为什么不吮吸樟子松的树液？不一定要写树液是甜的还是苦的，可以写出一种特殊的味道。

（一九九〇年）十一月三日

又看了一遍，觉得很好。但还可以再加加工。关键的地方不妨说得明白一些，力度更强一些。有些地方语意已足，不必再描，句子奇峭一些，味道更深长。

写上海知青在东北，语言（包括叙述语言）都还可以用一点上海话和东北话。

“嗲妹妹”大柱知道不知道这个外号？他懂不懂？问过众知青没有？他能不能发出这个字音？

汪曾祺

十一月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