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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请珍惜我（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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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围着屋子踱步，忐忑焦灼，心烦意乱，一千只小猫在心里钻来爬去，叫她不得安生。她偶然看见镜子里有个星眸飞扬、两颊潮红的女孩，有那么一会儿竟差点开口问对方是谁。认出是自己后，她扑过去，苛刻地审视自己的脸，越看越觉得难以置信。镜中的女孩有一张苦恼而困惑的面孔，眼圈发黑，怀疑、惊慌、害怕、紧张。这样的人值得他们如临大敌，踏夜赶来吗？她颓然捂住脸。

背后有关门声。她跳起来，转过身，向屋子深处退后几步。清朗提着她的小皮箱说：“你想就这样结束，没有人送别，悄悄走开？”

她暗暗对自己说：“大方点儿，和平时一样，洒脱一笑就过去了。”然而张开嘴，好半天才说出来：“伯母呢？”

清朗笑，露出皓齿，说：“她找不到突破口，只能回家了。”他放下行李，走到她身边。春雪想逃，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至少先避开一会儿，等她找到自己的心跳再说，可是她的脚被石化，无法动弹。清朗轻轻恳求说：“别把我当陌生人，别怕我。”

不对，不对啊，这个时候为什么说这些话，教她生出无限同情，泪眼朦胧。“你……”春雪听到自己说出一个字，惊觉声音的哽咽，连忙住口，眼泪让她看不清楚清朗，趁泪没掉下来，赶紧眨眨眼睛忍回去，清一下嗓子，找到发音的位置，说：“你……”情绪平静一点儿，反倒想不起刚才的话了。

清朗接口说：“你就是我思念的人，你就是我的刻骨铭心，你就是我的愿望，你就是我要奋力争取的幸福。”

春雪紧紧闭一下眼睛，他的话让她承受不起。咬紧牙，逼着颤抖停止，她鼓足勇气的声音听起来仍然怯怯的：“你是说你为了我和家里争论？”她加重“我”的语气。

莫清朗端正的脸容真挚而郑重，说：“是的。”

“你为了我在‘非典’的时候留在北京？”

“是的。”

“你的思念之苦是为了我？”

“是的。”

“你甚至在不确定我是否把你当朋友的时候就决定了你的取舍？”

“是的。”

“这样做结果很可能两个都失去？”

“是的。”

“然而你依然坚持？”

“是的。”

“只要我要，就是我的？”

“是的。”

“我听到的话都是真的吗？”

“是的。”

春雪的混乱的眼神随着对话逐渐亮得逼人，忽然激动地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语气甚是气愤，气他的草率和坏品味。

“我知道。我爱你。”清朗苦涩微笑，“爱得心都在疼。”

春雪心魂俱震，瞪着他，结结巴巴地说：“不，我……”如果是喜欢倒还罢了，这一个爱字教她如何当得起？然而清朗的眼神制止了她下面的话，她从中找到了他的确定。一瞬间，昨夜流失而产生的空虚瞬间充盈，却不是原来的那些，然而更多，更重，更甜美，更让人快乐。

春雪用力抱住他，让真实的触觉洋溢在手中，柔肠百结，被狂喜和莫名的伤感淹没。

清朗凑到她的耳边，轻唤她的名字，她听不清，迷茫中感觉声音从天边传来，心底反复念着清朗两个字，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是她的错觉吗？他的心跳同她的一样狂乱沉重，奏响纷杂的乐章。这一刻她相信了眼前的一切，在醒悟的同时跌入另一个令人眩惑的漩涡。她深深感激命运之神，竟将稀世之珍赐她。

悠悠然，她仰头，天还亮着，这一天还没过去吗？他明亮的眼睛近在咫尺，满盈的深情让她眼晕。她匆匆低头，麻痹的身体站直了，被他紧握的手还在他的大手掌中，只好故不知，说：“你没告诉我实话！”

“我怕你卷入而受伤。他们的态度你看见了，我只能把你当好朋友，才能既照顾你，又让你远离是非。如果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何必说出来让你为难？”

“可是你……喜欢我呀。”她嗫嚅，想说爱，觉得不好意思，改成喜欢，饶是如此，话出口后也脸红。

“即使得不到也不重要，只要你幸福就够了。我的爱发自于我，不求回报，我可以一个人守到天荒地老。”

春雪试探地问：“如果我要走，你舍得吗？”

“舍不得也得舍得，你高兴就好。”

“你……”春雪欢愉地叹息。“我记得你在我家的时候曾说起此事，言若放弃，原来暗中一直在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