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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上穷碧落下黄泉 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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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春雪家，清朗按门铃，无人应答，他后悔当初因为傲气不曾配有她家的钥匙，此刻只能望门兴叹。给她家打电话，那端传来清晰的声音：“我是春雪，现在不在家，有事请留言或打我手机。”声音一如既往的活泼温柔。他握紧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打，起初是不死心，后来确定她不在家，却贪恋她的声音，虽然只是一段录音，由磁粉组成，依然让他爱不忍释。

陶谦冷眼旁观，问：“你明知道她没回来，至少不会这么快回来，是不是？”

清朗无语。来了就心安了。

“刚才你妈来电话，说给你的邮箱中发了东西，叫你别再浪费时间，赶快回家。”陶谦看着光秃秃的树梢，说，“快到春节了。北京干冷干冷的，我想回广州。”

两人来到童学宿舍。

黄昏，学生们刚好下课。童学回到宿舍，无意中看见窗外一辆熟悉的车驶来，不安地想：“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接着，门口响起敲门声，两个人走进来，一个是清朗，另一个却不是春雪。

清朗嘴唇干裂，苍白憔悴，眼中有许多血丝，目光如利刃般刺入人心。“春雪在哪儿？”

童学大惊失色，说：“她去找你，你没见到她？飞机……”她咽口唾沫，把“失事”二字锁在牙缝里。

她的神情显示她一无所知。

希望化为失望，弥漫在嘴里，说不出的苦。“她到了我家，不是在约定时间，而是提前了一天，然后她走了，连句话都没留下。我没见到她。”清朗说得很慢，沉重而清晰。

排除飞机失事，童学略为安慰，继而又紧张。“她去哪儿了？”

清朗静静地说：“我正想问你。”

童学尖叫：“问我？她去找你，从你家离开，我还要朝你要人呢，你倒恶人先告状！”她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上前一步，质问：“你对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无缘无故她怎么会消失？她走的时候兴高采烈，现在你却告诉我她失踪了……”

她没有说完，因为清朗拿出了一张卡片，打断她说：“上面有我电话，如果她联系你，务必告诉我。”说完他转身要向外走。童学气急了，上前挡在他和门之间，尖声说：“想走，先把话说清楚！莫清朗，要不是因为你，春雪到现在还是好好的。我早料到有这么一天，不是你离开她，就是你赶她走，偏偏春雪不听我的话，我没办法。但是真到了这一天，你的态度就不能委婉些吗？我知道，以你的品貌才学，春雪确实配不上你，她好高骛远是她咎由自取，可是……”

“够了！”清朗一声暴喝，震得她耳朵直疼。他逼视她，眼神阴翳，剑眉横指，冷冷说：“你一直不看好我们。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不断对她说她的条件与我相比差距悬殊，说她多么多么幸运，而这幸福又是多么不可靠，让她总是妄自菲薄，自卑多疑，以至于捕风捉影、风声鹤唳；让她每天患得患失，活在忧愁中；让她蒙蔽自己的眼睛，对于唾手可得的东西却不敢伸手去取。你不是她，她所经历的你没有经历，我对她的感情你体会不到万一，却妄下判断瞎出主意，这是一个朋友应该做的吗？”

童学一步步后退，瞠目结舌，欲辩无语，惊吓混合激动，浑身发抖。突然，清朗快步走过来，她吓得闭上眼睛，只觉一阵风扑面而来，过了一会儿，又复宁静。清朗只是经过她身边，走了。童学瞪着眼睛，从恐惧中醒过来，恨得牙痒痒，转过身，忽然发现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没有走，在门口看着她。她敌视他。对方耸一下肩，放荡不羁，说：“我对他们的事知道得很少，但是我敢肯定你对阿朗有误会。是澄清好，还是顺其自然好，我不知道。再见。”他欠身，算是告辞，走了。

陶谦下楼回到车旁，清朗已经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目仰靠在靠背上。陶谦盯了他一眼，接过钥匙开车。

清朗疲倦得一句话都懒得说。手机响起，他接听。“我是莫清朗。”他倏然睁开眼睛，倦意全无。“黄先生，您好。”

“莫先生，按照您的要求，我们调查了四天内全国所有的航空港和旅店的登记簿，没有找到线索。”

“谢谢。请继续找。账单直接发给我，费用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