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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报仇雪恨（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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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确错过了很多很多年。

如果说不可惜，是很难的一件事。他们从前还有很多人，很多事挡在两个人之中，对于崔晗来说，那些事情并不算多么美妙的回忆。她想起来那些事情，一次又一次，想起来，重复发生的过程。他们用了各种手段，将这些东西无限的延长。明明都是些痛苦的部分，却要一次又一次的回忆，这对任何人来说都不公平。

“崔晗，你想要做什么呢？”

寒江流在烟花结束后开口。

他们难得相持的宁静再一次被破坏，崔晗甚至不敢去看寒江流。她不知道，遇到那么多生死关头，她那么痛苦的人生是呗寒江流解救的，也是他带来的。寒江流是崔晗记忆里最为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她不能装作若无其事，她做不到，也不会做。但是重来吗？她也做不到了。对于寒江流异常纠结的心理让一切都像是一个已经被缠错了的棉线团。

剪不断，理还乱，什么都不知道了。

于是一切就黯然失去答案。

“等到我们攻打下大月氏，我会让叶勒护送你和谢眠离开，这一次，不要再一个人逃跑。”

寒江流倒了的酒还放在原处，人已经站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在崔晗身上，崔晗低着头，甚至都没怎么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等她迟迟的反应过来，崔晗抬头，已经看不见了寒江流的身影。

如果比较起来之前那一代人生离死别的爱恨，也许、也许——

崔晗眨了眨眼，蓦然落下一滴泪来。

她抬起手冷静的擦掉了眼泪，脸上看不到悲伤，却更不见如释重负的轻松。

——

春初，万物复苏。

寒江流的黑骑，硬生生的杀进了大月氏的列风城，这里是他们的都城，最后的堡垒就在这里。当然，科折骨和突尔桑也都在这里。史书上记载，暴君寒江流，率三千黑骑，如长剑出鞘，左劈右折，斩杀无数，宛若绞肉。夜秦人只用了一个昼夜，便将列风城彻底摧毁，大月氏作为西域管辖咬掉要道的传说在今日便如永落水中的月亮一样不见踪影，刻在地上与尸首上的是夜秦的传说。

是那位身着铁甲，貌美近妖，却毫无人性的暴君，没有人仔细看清过他手上的弯刀是如何挥动，有人说那是月光落在地上的某一瞬间，轻而易举的狭取任何人的性命。他玄色的铁甲上面一点点往下淌血，整个人的脸却一点没有沾上痕迹，光看相貌，根本看不出他的残忍和凶悍，就连突尔桑与这位君王对上之时，也下意识的在那张脸跟前晃神。

下一刻他提起自己的长剑，只一击便被人打飞在地。

寒江流脸上的冰冷好像是有形的，随时能扎到任何一个人一样。

他低下头看着倒在地上的突尔桑，因为战斗而松散开的金色头发微卷，遮天盖地的金色成了突尔桑记忆里面的最后一环。

他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寒江流用他的衣服擦了擦血，面无表情的走到暗卫的身边，弯雪等人已经站在他们找到的密室跟前，弯首拱手安静的等待主上的吩咐。即使是活泼些的弯雪，面对在战斗中的寒江流，也会感到如在荒野被野兽注视到的窒息感。他们没有人敢触及到他，就像人没有勇气不隔着笼子靠近猛兽。那是真实存在可能击倒对方的压倒性。

寒江流将躲在暗室里面的科折骨抓了出来，轻轻一甩便将后者甩到了突尔桑边上。科折骨看见突尔桑已经死不瞑目的那张脸，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他还没有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后面就有了另外一个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科折骨回头一看，是阿齐。

他已经忘记了阿齐是谁或者长什么样子，可是冥冥中，当他对上阿齐的那双眸子，就好像又想起来记忆中另外一双恐惧且仇恨的眸子。他因为酒色而被掏空的身体在这一刻也变得那么脆弱，只能接受命运的审判，至少在这一刻，他忽然不得不想起来年少时候的事情.

他曾经为了成为皇帝，害死了自己年少时候喜欢的那个女人。科折骨是这样劝慰自己的，就算自己不动手，最后夜秦人还是会因为迦楼罗的要求将桑月抓回去，如果能通过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的手段，换来自己和夜秦的关系，助力自己登上皇帝的位置，又有什么不好呢。

再者说、再者说——

他惊恐的回头，看向寒江流那在西域都出名的一张妖冶的脸庞。寒江流的眸子是冰冷的，也许更像是他的父亲。但是那张脸的大部分，都继承自一个西吴女人。科折骨忘记了，时间太久了，他只是有些喜欢收藏西吴的女人，突尔桑也会投其所好的送些西吴女人。但是与寒江流目光相对的那一刻，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桑月。

如果没有他把桑月送了回去，寒江流又怎么会在现在成为夜秦的大君，甚至攻占了他的国家，要砍他这个皇帝的头呢？

科折骨越想越气恼，他从地上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甚至顾不上什么狼狈。

这个濒死的男人也许是知道接下来他将要面对什么，于是恐惧地自言自语道：“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如果没有我，如果没有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寒江流的弯刀就已经逼上面门，科折骨的双腿直接因为剧烈的疼痛而直接倒在地上。刀刃无情的将他的膑骨拉扯，迫使这拥有一切的皇帝跪在了寒江流面前。眼泪淌满了他的脸庞，寒江流甚至觉得恶心。

他弯下身子，将不断在地上打滚的男人钉在地上。

“听说我的母亲求你不要送她去夜秦。”

“因为她会死。”

桑月是桑老大心爱的小女儿，她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人，没有人可以讲骄傲的花朵的膝盖折下来。可是为了亲眼见到并且养育自己的孩子，在发现科折骨的阴谋之时，她弯下身子跪在科折骨面前请求他那根本不存在的慈悲。

“我的母亲死了，于是你知道你的结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