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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躬身应道,“走了,我已经将爷的邀帖给了他。只是……”阿九顿了顿问道,“爷为什么不现在见他?”
那人将书轻轻放下,起身走到窗前,嘴角含笑的看着对面一家茶楼上的一扇小窗,道,“你看那里。”
阿九朝着对面望去,只见有两个人在临窗喝茶,神色穿着,却都如常人一般无二。阿九却忽然一震,抱拳道,“阿九不察。罪该万死。”
那人笑着摇了摇头,“无妨。若是他布的局,连你都可以轻易识破,我这太子爷,便真的不用做了。”
阿九随着那人一起绕过房内的屏风,挡住对面的目光,道,“爷。您是担心晏辞公子的安危?”
那少年负手而立,忽尔一笑,道,“怎会。不过是我今日有些乏累。拿他晃一晃那些人的眼睛而已。”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上元之期,月上柳梢时,晏辞也系了一件碧波烟水的披风往落英亭赶来。
宝马香车。玉壶光转。京城的上元节,是一个热热闹闹的烟火人间。
晏辞提了一盏紫玉画清屏的纱灯,缓缓行在人群熙攘的临安街上,灯笼里的烛火,透过染色轻纱照在晏辞的披风上,形成一片紫红色的光晕。随着他的步履走动,轻轻摇晃飘荡。
落英亭在临安街尽头的一处土台之上。四角翘檐,内有石桌石凳,远离喧嚣,却又可以远观整条街的热闹。
晏辞进了亭子,面朝闹市,提灯而立。清风吹拂,掀动他的披风袍角。晏辞轻轻咳了一声,手中的灯笼便跟着晃了一晃。
远处花灯如昼,亭中斯人独立。
忽然一股龙涎香气传来,晏辞心中一动。慌得回身。
一枝糖葫芦泛着鲜艳的红色出现在晏辞眼前。那举着它的人,开口道,
“给你。”
杜子衿微微偏着头,等着晏辞从他手中接过那串糖葫芦。
晏辞愣怔在原地,面前之人锦服加身,眉眼含笑。满天月色星辰,不及他一分光彩。遍地花灯火树,不及他身姿如玉。
杜子衿见晏辞没有反应,带着几分探究的眼神笑问,“晏兄不爱吃甜?”
晏辞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阿九,方才回过神来,举着灯笼慌张拱手,急道,“恩公。”
因为手中提着纱灯,晏辞拱手的动又做得急,那火光扑扑闪闪的几欲熄灭,杜子衿笑着从晏辞手中将那灯笼的提竿接了过来,将手中的糖葫芦放在晏辞手中,笑道,
“我幼时生病。最爱吃这个。甜的很。买给你尝尝。”
晏辞从小到大,正经糖葫芦倒真没吃过几次。看着手中的糖葫芦。果子粒粒鲜红成熟。糖浆烧的恰到好处。确实引人食指大动。只是。这般时刻。他又不是三岁孩童。忙躬身道,
“恩公多次出手相救。晏辞感激不尽。”
阿九从亭下台阶处上来,自杜子衿手中去过晏辞的那盏纱灯。复又恭谨提灯走回亭下,立在最后一级台阶处。
杜子衿沉沉一笑,拱手回礼,道,“晏兄客气了。春日天气尚冷。晏兄风寒可好些了?”
晏辞此刻手中握着一串糖葫芦,吃也不是,扔也不是。听闻杜子衿这般问,只得答道,“已无大碍。劳烦恩公挂碍。不知恩公如何称呼,府第何方。晏某改日,自当登门道谢。”
杜子衿也不说话,笑着示意晏辞坐了,自己也捡了一处坐下,道,“是我疏忽了。只顾着晏兄病体不安。倒忘了自报家门。在下京城人氏。姓林。单名一个尘字。”
“哦。原来是林尘兄。”晏辞眉眼低垂,拱手道谢。
杜子衿笑了笑,“糖葫芦若是融了搪,便不好吃了。在下一番心意。晏兄莫要推辞。”
晏辞不好再做推辞,只得道谢,“林兄多次出手相救,今日盛情,晏辞恭敬不如从命。”
话到此处,晏辞已不好再做推辞,只得轻轻咬了那糖葫芦一口。酸甜可口。的确是让人觉得欢喜。晏辞本就生的白净秀美。此刻唇角沾了些鲜红糖色,又因着一时无话可说。便只得低头沉默去啃咬那串糖葫芦。举动之间,斯文中偏带了几分小心谨慎。
杜子衿看着晏辞。眼中有明灭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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