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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干了他身上的冷汗,带来了丝丝凉意,他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季棠说:“我以前来这里看过画展,知道有个露台,怎么了吗?”
那是她家还没破产前的事了,她从小学画,经常会跟沈宴清一起飞去各地看名家画展。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都不知道路怎么走,就在前面带路,要是走错了怎么办?”他说。
“走错了就走错了呗,条条大路通罗马,生活处处有风景,只要往前走,总会走到的。”季棠说。
他被季棠的话幽默到了,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在季棠的注视下,他脸色微红,张了张嘴,半响,才艰难的说:“刚才的事,你能不能替我保密,不要告诉别人。”
他很少有有求于人的时候,这对于他来说是全然陌生的感觉。
他背过脸,不让季棠看到他微微发烫的脸。
季棠原本还不明白他怎么了,直到听到他略显恐慌的声音,才记起他有黑暗恐惧症。
她看着他问道:“裴老师,你很害怕别人知道你怕黑的事?”
“我不怕黑,我怎么可能会怕黑!!”裴煜骤然回头看向她,像只炸毛的猫一样叫出了声,“你不要以为带我上来,我就,我就会任你胡说!”
话音一落,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懊恼,他咬了咬牙道,“季棠,你是不是想说出去,也是,你之前不就……”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季棠打断。
她说:“裴老师,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人有害怕的东西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没必要把自己包装的多么强大。像我以前……”
她猛地闭上了嘴没再说下去。
像她以前,就很怕死。
她在心里默默补全了这句话。
每当从睡梦中醒来,感受到温暖的阳光照耀着自己时,她就会庆幸自己又多活了一天。
裴煜追问道:“像你以前什么?”
季棠笑了笑:“像我以前就很怕蟑螂。”
裴煜瞥了她一眼,他动了动唇,问:“那你,那你现在不怕了?”
季棠耸了耸肩,夸张的说:“怎么可能,那可是打不死的小强诶!你不怕?”
裴煜没忍住,笑了一声,随后别别扭扭的说了句:“那玩意,我也怕的。”
季棠脸上的笑容漾开了,眼里像藏有这满天的星光,似水般流淌。
她向来不喜欢戳人伤疤,察觉到他排斥的态度,她便避开这个让他不舒服的话题。她说:“裴老师,你不觉得这里风景挺好看的,我就是趁机带你上来看看而已,你别多想。”
裴煜怔了怔,只觉得万千情绪涌入心中。
他何尝不知道她这几句话里潜含的意思,让他之前的质问成了一场笑话。
天空中没有月亮,但星光胜似月光。
裴煜来到季棠身边,又低头望着街面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及来来回回的人群。
他明明不该再跟她接触,明明该跟她拉开距离的……
半响,他极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也不知季棠听没听见,两人陷入了沉默。远处大楼悬挂着彩灯将两人的脸照得五彩缤纷的,他们静静地看着南城这璀璨的夜景。
过了一会,季棠忽然出声:“来电了!”
他回头一看,艺术馆里灯火通明,玻璃倒映着人影,呈现出一派觥筹交错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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