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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抄家（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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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下发到刑部后，刑部几位堂官迅速开了个简短会议，在会上交流了意见，一致同意立刻查抄陆家，而在此之前他们将消息瞒得密不透风，别说是朝堂了，就连素来以消息灵通闻名的御史台，也一丁点消息都不知晓。

查抄当天，陆启睿正好称病在家并未上朝，午饭后，陆启睿刚打算回书房稍事休息，却见老管家旺伯急匆匆地走来。

“老爷，不、不、不好了，外面来了很多禁军，说要、要抄家。”旺伯说话都直打磕巴。陆启睿倏闻惊天消息，却一点都不慌张，吩咐旺伯去取来朝服穿戴一新。

刚穿好衣冠，陆夫人也跟了进来：“老爷，外面来了一队神策军，闯进屋里就一阵乱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她眼里藏着深深的恐惧。

“不必慌张，我去看看。”陆启睿安慰妻子，抬腿朝前厅而去。

陆宅是一座普通的两进的院子，前厅距离后厅步行不到一盏茶工夫，陆启睿出了书房不久，就迎面撞上一大群全副武装的神策军，领头一人身材中等，脸上带着阴鸷的笑容，大大咧咧地随意站住，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陆大人，卑职奉命来宣陛下旨意，还请你把府里上下人等都召集起来，我有话要说。”

“哦，原来是林都尉大驾光临，陆某有失远迎。”陆启睿客套了几句，回头吩咐旺伯，将丫鬟小厮全部叫到后厅，听候处置。不多时，该来的人都来了，林惊风扫了一眼站得稀稀拉拉的这上十个人，不由感叹道：都说这陆家人丁凋敝，果然如此啊！

林惊风清了清嗓子，从怀里取出一卷纸，展开来朗声道：“奉陛下旨意，陆启睿接旨。”陆启睿掀开袍襟跪下，陆府所有人也都跟着跪下。“近日据密报，左千牛卫中郎将陆绾与九夷蛮族勾结，致使我军大败，朕听闻后极其愤怒，大凉立国近百年，未尝有过委身于胡酋者，如此毫无气节之人，当为世人所弃。朕念其父乃为朝廷重臣，遂网开一面，旨到之日，陆启睿削职为民，遽行下狱问罪，着神策军都尉林惊风，即刻查抄陆府，所有资产和文书尽皆封存造册，钦此！”

陆夫人听完，手脚顿时冰冷，晕厥过去，旁边的丫鬟大声呼唤，又是掐人中，又是抚胸顺气，折腾了好一阵，陆夫人才幽幽醒转，却惊见如狼似虎的神策军士兵正将铁链套在陆启睿脖子上，她不由大呼一声冤枉，扑了上去。

“林大人，我家老爷是冤枉的呀，他没有跟蛮族勾结，更没有跟他们授受消息啊！”陆夫人哭得跟泪人一般，可是林惊风却冷冰冰地回了一句：“卑职就是个来宣旨的，至于陆大人是否有罪，还得由刑部的大人们说了算。”

陆启睿喝道：“夫人，陆某问心无愧，何惧上堂对质，你就不要替我操心了，由他们去。”

得了命令的神策军士兵们，挨个房间搜查，将房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到空地上，与从书房中搜出来的文书和信笺分开堆放。林惊风冷眼旁观士兵们忙忙碌碌，心中又是一阵感叹：瞧这陆启睿真称得上两袖清风，且看这些搬出来的摆设，多数是从古玩市场上淘来的赝品，做工粗糙不说，连花纹和式样都土得掉渣。林惊风随手翻检着书房里抄出来那一摞书，倒是经史子集无一不全，要说这些书的价值，倒比那些瓶瓶罐罐大得多。

再翻检其他东西，很多都是陆启睿与族中兄弟的往来信件，林惊风不由有点疑惑，不是说在其中会找到一些投敌卖国的罪证吗，怎么什么都没有？转念一想，会不会是这些看似普通的信件中，藏着某些不能为人道的密码呢？管它呢，只要把这些东西列上清单一交差，就没自己的事了。

约莫半个时辰，查抄陆府的事情接近尾声，林惊风站起身，走到陆启睿面前，冷冷笑道：“陆大人，说真的，卑职还真是挺佩服你的本事，表面上是一副清官模样，骨子里却专门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眼下你儿子陆绾还未回京，等他回来了，自然免不了下大狱问罪，到那时，你的案子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

陆启睿抬起头来，眼睛里慢慢聚集了一些愤怒：“要抓就抓我，与小绾无关，你们不要诬赖他！”“诬赖？”林惊风笑道：“还是那句话，是否有罪，得刑部诸位大人会同审案后才能得出结论，陆大人如是，陆公子亦如是！”

一名神策军士兵上来禀报：“林大人，陆府查抄完毕，清单也已造册。”林惊风嗯了一声，喝道：“陆府所有人等尽皆驱逐，告诉她们，只能带随身衣物，其他的东西，连一个铜板都不能带走。”说毕，带着手下人扬长而去。

“老爷……”陆夫人爆发出一声哀鸣，眼见凶神恶煞的士兵们推搡着陆启睿朝外走去，她本能地要去追，却被士兵们蛮横地拦下，一次次摔倒又爬起来，却还是不肯放弃。

“陆夫人，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查抄陆家是陛下的旨意，你敢抗旨么？”他拦住她，目中凝结着一抹阴冷，那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神情。常年为刑部逮人，比这更撕心裂肺的事都见过，不过是将主犯下狱罢了，余者都不追究，已是陛下网开一面了，又何必寻死觅活呢，再说了，说到惨，难道还能比当年水家灭门更惨吗？水家全家上下一百多口倒在血泊中，那桩案子可是他亲自参与的呢。

“林都尉，我们家老爷是冤枉的……”陆夫人哭得声音哽咽。“冤枉不冤枉，现在这话还不好说，总得查明才有结论，夫人稍安勿躁。”林惊风说着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