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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蚀骨思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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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昶哼了几声，不以为然地说：“你的好儿子自己要跪，朕有什么办法。”

密妃反唇相讥道：“作为一个儿子，一年却难得见自己父亲一面，今天若是换了符淤、符润、符濯他们，我想陛下就不会这样做吧。”

符昶憋不住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了，朝着密妃咆哮起来：“哼，有这种儿子是朕的耻辱，朕不想看到他，永远不想看到他，你今天来得正好，去，告诉你那个好儿子，叫他别再妄想着能坐上太子之位，那个位子朕就是宁愿空着，也不会给他，叫他趁早死了这份心。”

密妃怒极反笑，不客气地回敬道：“我想陛下是多虑了，别说瀚儿没这个心，就算有这个心，我也会亲手毁掉它。”停顿了一下，又道：“我知道陛下怪我当年勾引陛下犯下大错，以至于迁怒瀚儿，可是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密妃言尽于此，这就告退了。”

符昶细细咀嚼着密妃甩下的最后一句话，体会到这句话实际上绵里藏针，他终于暴怒，劈手将御案上所有东西拂落，乒乒乓乓的声音不断传来，其昌躲在外面，连大气都不敢出，好容易等到里头一切归于平静，才小心翼翼地探头去张望，却见符昶仰倒在榻上，呼哧呼哧喘着气。

其昌忙上前几步，清楚地看到符昶眼角滚落的晶莹的泪珠。“陛下，您这是……”符昶偏过头去，等他慢慢起身时，其昌发现他眼角的泪珠已经不翼而飞了。

“你抽空去刑部问问，陆爱卿的案子究竟由谁来负责，进展如何，都来一一禀报于朕。”符昶边说边站起身朝寝宫走去，其昌答应了一声，望着他那略显佝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悲哀。

掐指一算，简文帝今年也五十有二了吧，这两年衰老得尤其厉害，繁重的国事压在他一人肩上，再强壮的人也会支撑不住的吧，何况还有恼人的家事。想到这里其昌不由苦笑，生在帝王家，儿子多了只能是负担，倒不如跟自己这样，无儿无女，落得一身轻松。

符昶独自待在寝宫，四周很安静，他却始终无法入睡，翻来覆去半天，索性披衣下床，于书架上抽出一卷画轴，对着烛火慢慢展开来。因为年代久远，纸张都有点泛黄，那是一幅肖像画，画中一个妙龄女子以团扇遮面，身在桃花林中。也许是因为作画之人对画中女子寄托了无限的柔情，不仅把她的脸和身子画得十分细致，还把她的神态惟妙惟肖地表现出来了，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目中，仿佛满含着情意。

符昶久久凝视着画中的女子，忍不住伸手在她脸上摩挲着，仿佛抚摸着心爱的人一样，嘴里喃喃自语道：“涟漪，一晃你离开朕都二十多年了，朕时时都在后悔，如果当年不是朕听信了谗言，你一定会好好地活着，而我们也会有孩子，哎……可惜世上这后悔药难寻啊！”

恍惚中，画中的妙龄女子款款走下来，绕着符昶翩翩起舞，风吹动她的裙袂，几有飘然飞升之感，符昶不禁惊喜万分，嘴里喃喃叫着水涟漪的名字，不由自主伸出手，想去触摸幻象中的女子的脸颊，就在这一瞬间，女子化成一缕青烟，慢慢消失不见。

符昶呆愣在原地，望着虚空，顿觉十分失落。半晌，他叫了一声：“来人！”

其昌匆匆进来，躬身等着符昶吩咐。“传朕口谕，召水溶姑娘到灿星阁见驾。”其昌愣了愣，小心翼翼地说：“陛下，水姑娘已经明白地对奴才讲了，以后她再不会到灿星阁了。”话说完，偷偷瞥了符昶，只见符昶的面色突然变得十分难看。

“她一个小丫头敢抗旨！”符昶猛地一拍桌子：“你再去宣旨，她不就范，你绑也要把她绑去，朕现在就下旨，她总不好当面撕掉圣旨吧。”说完连声叫人进来研磨。

“陛下……”其昌吞吞吐吐地劝道：“依奴才的意思，还是莫要勉强得好，毕竟男女之事要你侬我侬方有趣，强扭的瓜也不会甜，是不是……”

话没说完，符昶已经吼了起来：“朕是天子，朕要哪个女人就哪个女人，凭她是谁！她敢拒绝朕，多半还是因为觉得朕年纪大了，你明白告诉她，朕想要她，别的男人就别想染指，否则朕不惜大开杀戒。”

大约是最后几个字太血腥，其昌吓得心惊肉跳，慌忙跪下请罪。符昶提笔匆匆写了几个字，将那张纸甩到其昌脸上，喝道：“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朕今晚必须要水姑娘侍寝，你瞧着办吧。”

其昌接下这道荒唐的旨意，心中哀叹不已，伺候简文帝多年，深知这位天子的脾性，绝对的君无戏言，一旦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眼下他只能唯唯退下，暗暗再想法子。当其昌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告诉冷皆空后，他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那你的意思如何？”他望着他，一脸询问。其昌不由苦笑：“我还能怎么个意思，若说要你让出水姑娘，我估计你是不会同意的，只好等到陛下气消了，我再老着脸皮去据实回禀，就算挨几板子，也就认了。”

冷皆空不语，含笑望着其昌，其昌被他这种促狭的笑容弄得不好意思起来，忍不住捣了他一拳，咬牙骂道：“都是因为你，我才进退两难，你还有心情笑话我！”

“关我什么事啊，谁要你那么喜欢讨好那个昏君。”冷皆空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继续笑道：“怎么挖的坑，还得怎么填平，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一着不慎惹恼了昏君，搞不好就得大开杀戒了。”

“看样子你是铁了心打算看我笑话了，哼！”其昌愤愤不平地站起来，转身就走，却正正好看见水溶走了过来，手中端着的托盘上摆着两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