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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误入冤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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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启睿下了大狱，却意外地被拘禁在一个单独的禁闭室里，没有受刑，也没有过堂，一天三顿也没少，且饭菜还不错。

这种待遇却让人心里不踏实，生怕是障眼法，又或者是有别的后招在等着他，陆启睿表面上安然处之，心里却暗暗提防着。

由于刑部的禁闭室与外界不通，陆夫人想尽办法，也不能靠近一步。符瀚、符濯、符润兄弟三个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人脉关系，总算打听到一点消息，知道他暂时性命无虞，陆夫人稍感放心之余又担心起女儿来。

然而好景不长，隔了不过三五日，刑部忽然传讯陆启睿，从狱卒们极其恶劣的态度上，他意识到这次的事并没有那么简单。果然，负责这次案件的并非他的好友苏志威，而是一位不认识的官员，自称姓许，黑着一张脸，丝毫不苟言笑。

“堂下跪者何人？”许由峰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声音，一派公事公办的样子。

陆启睿将自己的名号和官衔相告，哪知许由峰突然一拍惊堂木，喝道：“到了这地方，还摆什么官威，左右，给我把他按倒，先来二十杖，杀杀他的气焰！”

堂下传来应和声，几个差役上来，七手八脚将陆启睿按在地上，陆启睿奋力挣扎，分辨道：“我虽下狱，到底还是朝廷命官，在没有判我有罪之前，你不可对我滥用刑法。”

许由峰冷笑几声，将一张纸掷下，冷冰冰地说：“你莫非还做着梦呢，这是大行台发布的邸报，你已经被革职了，如今是一介草民，嘿嘿，我如何动不得！”说完瞪了差役一眼：“还愣着干嘛，还不动手，像这样目中无人的东西，自然是要打了才会服。”

陆启睿平素与刑部员外郎苏志威交情不错，刑部上下人等，对陆启睿都不陌生，即使再不济，也有数面之缘。大家均知陆启睿官声不错，今日下狱多半有些隐情，所以不肯下死手，可碍着许大人的威逼，不得不硬着头皮将这二十杖打完，陆启睿已是趴在地上再难动弹。

他艰难地想抬起头，却见面前倏然多了一双刷洗得干干净净的皂靴，这两只脚微微外撇，形成一个不太中规中矩的八字。

许由峰一把揪住陆启睿的头发，饶有兴味地欣赏着他痛苦的表情，冷笑不已：“陆启睿，你可明白，你今日为何缘故来到这刑部大狱？”

“欲加之罪，不听也罢！”陆启睿咬着牙道。

“哼，果然是块硬骨头。”许由峰不屑一顾地道：“彭大人曾经再三叮嘱我，对你不可存善念，因为你不是那么容易说真话的，我还让彭大人放心，落到我许某人手中，管叫你脱层皮。”

“自古邪不压正。”陆启睿吼道：“没做过的事我死都不会认，想从我嘴里套话，趁早死了这条心。”

“你以为不认罪，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许由峰哈哈笑了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来，掷到他面前：“这些都是从你家的书房中查出来的，件件都是你勾连外敌的铁证，哼，我若是你，就赶紧认了，免得皮肉受苦。”

陆启睿将那些纸逐一展开浏览，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他抬起头来瞪着许由峰，咬着唇半晌不出声，随即以手拍地，嘶叫起来：“诬蔑！完完全全的诬蔑！”

“诬蔑？嘿嘿，若是没有影子的事，我们又怎能诬蔑得了你！”许由峰朝堂下做了个手势，吩咐道：“把陆大人带下去，把咱们这儿最重的铁枷给他铐上，让他站在木笼里面，饿他个三天三夜，看他招不招！”

接下来的三天，对陆启睿来说，简直就像噩梦。背脊上的棒伤因为没有及时医治，有发炎的迹象，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重达三百斤的铁枷戴在脖子上，连眼珠都快暴突出来了，却连休息一刻也不能够。三天之后，狱卒把陆启睿从木笼里提出来，直接扔进了牢房，却不是他之前住的那个禁闭室。

“陆兄……陆兄……”外面传来极低的呼唤，陆启睿身子动了动，恍惚中以为是出现幻听。呼唤声停止片刻又再响起，这回居然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有人扒着木栅栏，努力想找出陆启睿所在之处。

陆启睿艰难地往前匍匐，刚到木栅栏边，就触到了一只从外面伸出的手，同时一个声音再次传来。“陆兄，是我，苏志威，听说你受了刑，是不是？”

“不碍事，暂时还死不了。”陆启睿惨然一笑，早知道落入刑部大狱，想活着出去简直难如登天，他也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苏志威叹了口气道：“哎，都是彭连玉一定不让我插手你的案子，我好不容易才买通了一个狱卒，这才先把你从木笼里救出，可是我却不能把你救出囹圄，是我没用！”他又愧又悔，竟握拳朝自己头上狠狠捶了几下。

“苏贤弟不必自责。”陆启睿忙阻止道：“无论如何，我绝对不认没做过的事，他们大不了打死我，也不能从我口中得到一个字的口供。”

“只是要委屈你了，刑部三百六十种刑具，可不是常人能忍受的啊。”苏志威无可奈何地叹息着，旋即又道：“对了，我了解到一点令郎的消息，听说这次出征大败，令郎音信全无，董太傅和彭连玉那帮人，想让你们父子来承担全部罪责，给吴王殿下脱罪。”

陆启睿心下了然，早就知道自己下狱不会无缘无故，却想不到是这个原因，心痛之余又觉得这件事很正常，就算是皇上自己，也断不肯承认是自己刚愎自用才造成如今后果的，做臣子者，为了维护帝王的高贵形象，牺牲自己也理所应当。

“陆兄，我不能待久了，免得让许由峰知道，又要趁机找茬折磨你，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苏志威急急地说着，起身刚要走，却觉得手腕被人攥住，他轻轻在那只手上拍了拍，安慰道：“你放心，我会跟文佚名他们一起跪谏，直到陛下同意释放你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