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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山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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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冰雪消融，屋内春光盎然。

阿翠抿嘴舔了舔线头，将红丝线穿进针孔里，一针一线绣着她的嫁衣。窗外日光照进来，落在她的左脸颊上，肌肤显得晶莹剔透。

嫁衣鲜红，浓重的红映进她眼里，宛若霞光入湖，艳丽旖旎。

那上面的花纹细致婉转，精密的丝线穿来绕去，相互交映，红的耀眼，黄的华贵。黄丝线弯弯曲曲，在绸缎上一路向前，渐渐弯成一道小溪、一座山峦。

那道溪流明快甘甜，那座山峦敦厚无边。阿翠刚汲水解了渴，用手擦擦额前的汗珠，溪水沾湿了发丝，一绺一绺垂在额间。

她举目，山上银白一片。

前一日方落了雪，今早虽化开不少，却又盖了霜。

白爷爷背着一捆柴，左右两肩各搭一只雪貂，虽年过花甲，却仍步态矫健，丝毫看不出老态龙钟之象。

她背起地上的柴，起身追上去。

还未到跟前，只见白爷爷从背后掏出弓箭，瞄准了半山腰，定立不动。

她也不敢再动。狼？狐狸？鹿？雪兔？阿翠思忖着，便朝前望去，半山腰横斜着几根树木，枝叶散去，光秃秃的。

“老眼昏花了，不好使，你拿着。”白爷爷揉揉眼，将弓箭递到了阿翠手里。

阿翠接过箭来，心里没底，迟疑着：“白爷爷，我……”

“陈家的女儿是最有骨气的。”白爷爷笑了，老眼眯成一条线，“也是最胆大的。”

说罢，便背着双手，努努下巴朝前示意。

阿翠咬牙，深吸一口气，拉满了弓。

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她的眸子异常明亮，在雪白的山间更显明耀。忽然，手一松，箭飞了出去。

射歪了。

白爷爷满脸嫌弃，责怪：“你这孩子，不经夸。”

阿翠大口喘着气，眼神一动不动，凝成一片死湖。

白爷爷顺势要夺过她手里的箭，阿翠攥得死死的，如何也不松开。她将弓箭藏到身后，指着方才瞄准的方向，急道：“白爷爷，那……那不是兽，是人！”

“人？”

白爷爷眯起昏花的老眼，聚精会神再次望去。

茫茫山间，枯藤老树掩埋在霜雪中，再往上，雾气朦胧。自那浓雾出现一个人影，衣衫褴褛，面貌不详，爬不像爬，走不像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便在二人愣神之际，那行尸走肉突然不再动弹，似是昏死过去。

腊月隆冬，何人会从山巅而来？

自界山之巅而来的，要么是鬼，要么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