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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悬挂一颗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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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悬挂一颗心

客自长安来，还归长安去。（说）

狂风吹我心，西挂咸阳树。（画）

此情不可道，此别何时遇？（说）

望望不见君，连山起烟雾。（画）

李白流落山东，送友人西去长安，写了这首《金乡送韦八之西京》。友人回京去了，自己还滞留在金乡县，想跟着回去，却又回去不成。为什么回去不成？“此情不可道”，有苦说不出。人回去不成，就让心回去吧。掏出一颗心来，被狂风吹到咸阳（实指长安），悬挂在树梢上，也就算回去了。心回去了，人依然在原地——金乡城外，目送友人渐行渐远，“望望不见君”了，“连山起烟雾”了。

“狂风吹我心，西挂咸阳树。”这是画面，但是不能画，画不得。真要画成一幅丹青，观众看了，说是挖心示众。虽然画不得，但是作为画面嵌在这首诗中却是妙笔。读者寻绎上下诗句，以意求之，绝不至于误会那是挖心示众。这是因为心字的含义不是固定的，它可以从具体的心脏引申为抽象的心思。古人说过“心之官则思”。李白诗中的心就是思。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干脆写成“狂风吹我思，西挂咸阳树”呢？答曰：如果写成“思”字，就引不起读者的惊诧了，将使诗趣大减。先让读者感觉到那是一颗心脏悬挂在树梢上，后让读者理解到那是一缕心思牵挂着长安城，这样不是更好吗？

让自己的心向远方飞去，这个意象，李白特别爱用。听说王昌龄贬官到夜郎那边去了，李白写诗遥寄：“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他把一颗忧愁的心挂到月亮上，顺风吹到夜郎那边去慰问王昌龄。这和前面的“狂风吹我心，西挂咸阳树”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