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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洲是很好说话的,“可以。”又问,“何日启程?”以芙一刻也等不及了,“最好在今日。”他弯唇,“‘可以。’”……美轮美奂的皇家宫殿,林献玉正辅导平儿课业。秦遂在楠木桌上放了一碟桂花酥酪,林献玉看也没看一眼,反倒是平儿眼亮了一下。“跟咱家生气了?”林献玉别过身子,没理他。“你向着那女人,咱家也要心疼自己哥哥的不是?”秦遂放低姿态,“反正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不是?”林献玉气得手抖,“你给他喂失忆的药是何居心?!”“咱家哥哥为那女人做了太多错事,若能寻到个平常女子再好不过。早几个月我安排了一个容貌与她肖似的贾女,没什么用。”秦遂捏捏小太后的脸,“当初咱家问哥哥要去哪里生活,他失忆了还想着往丹阳去。放心,咱家哥哥注定要折在她手里,会认出她来的。”醉酒废了才好呢褚洲腿瘸了,还装模作样地坐上了轮椅。原因是无他,只是微寒的府邸人手不够,他亲自前往郡丞那儿为孤苦无依的小娘子借车马时从马背上摔下。自此吴郎美名,名冠丹阳。芸儿好心肠,“娘子合该去看看郎君。说句直白话,出了这种事虽不是您的错处,可您对郎君不闻不问地我们都看在眼里,有许多人已经不服气了……您若想早些出府,还是去看看吧。”“既都不愿见我,干脆把我送出去好了。”“没郎君一句准话,车夫也不敢擅自把您送出去呀。我们家郎君那么重情重义的人,送别时回回把客人送到十里亭外。”芸儿说到最后开始抹眼泪,“如今断了腿,可怜见的……”芸儿说不动她,转头往书房跪去了。博古架上置着一只染牙水仙花盆景,细叶衬托的白玉色花苞坠在郎君的额头上,我见堪怜。郎君仰面直直地躺着,周围凌乱地散着布条。他偏头看过来,“她还是闹着要走?”“您不松口,她也没法子走。”褚洲的小腿以分外怪异地姿势蜷曲着,末肢的筋肉呈现出青紫的颜色。他随瘦挑起一根木条敲了敲腿,兀自喃声,“还不够严重。”那条木棍伸到芸儿面前。芸儿掌心布汗,“郎君……”郎君没什么表情地,“打。”郎君腿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芸儿是唯一一个知情的人。他腿上的伤并不是摔马折断的,而是郎君让她拿铁杵砸的。芸儿哆哆嗦嗦地接过手腕粗的一截木棍,“再打就废了!”“废了才好呢。”这三年里他活得浑浑噩噩,好不容易见到了想要的东西,自然要竭尽全力待把她划归到他的地盘。他虽无权势傍身,可这几年里在郡丞那里积攒了不错的名声。若莽汉崔雄听说他为了个女人落下残废,不得轰轰烈烈地把那女人绑过来给他负责?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尽力打。”芸儿快哭了,她真没想到别人赞口不绝的郎君私底下是这副德行。这副德行在他为昏迷的小娘子更换衣物时被她发现了,才不得已踩进这趟浑水。木棍高高举起,重重地下跌。芸儿闭着眼睛,听到了郎君的压抑喘声。她的手一顿。“不用理会我,你打便是。”如此几十棒下来,那只青紫纵横的小腿充血,足足肿起三指宽的淤痕。芸儿一撒手,棍子“啪嗒”落在地上,“若是被娘子知道了……”“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是呀,我怎么会知道?”邈邈女声宛如从万仞冰川上迎面吹来,带着冰渣子的森森凉意。她面无表情地端着一碗鱼骨汤,目光讥嘲。以芙对着两人笑笑,转身就走。芸儿听到身后“咚”得一声,郎君从美人榻上摔下来,拖着伤痕累累的右脚往前面追去。而自走在前面的小娘子因为脚伤,走路也是一歪一扭。芸儿追了上去。郎君高声,“拦住她!”碧天澄净,小娘子衣袂如雪飞扬,仿佛下一刻御风登天。芸儿抬脚追上去,张开双臂阻在门前。以芙脚步顿下,慢慢地转过身。她精致的下巴上沾着点点晶莹,仿佛是眉目里的冰雪消融,潺潺流淌。郎君看见她的泪水,心中一涩。“为什么你们都要欺负我……”无论是吴铭,还是褚洲。面前郎君显然注意到话里的“你们”。他的长眸中卷挟着一股怒气,竟然不打自招了,“谁欺负你了?宋璞玉?”以芙心中大震,想他昨日装作若无其事地来看望她,她低声下气地过去问他讨要兵马。以芙脊椎出蔓延上一阵难堪和凉意,“你明明记得从前……你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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