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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如惊雷炸响,孟摇光整个人被劈了个外焦里嫩,雷电还在她头顶上炸出了文字的形状。
那是大大的两个字——完蛋!
看着少女发直的眼睛,导演开始感觉到不妙:“怎么了?有哪里不妥当吗?还是你有别的想法?”
“没有。”孟摇光眼神聚拢,直视导演的眼睛,十分诚恳地说,“但我可能需要一个专业老师。”
“啊?这个没问题啊,又不会的题可以直接问学校老师嘛,这可是沉浸式……”
“我是说。”孟摇光打断他,“教小学的那种。”
所有人:……
连席听都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震惊极了:“你居然连小学内容都忘了吗?”接着这震惊又变成敬佩,“不愧是你,简直太特别了。”
孟摇光看他一眼,这一眼毫无灵魂,接着她又用同样毫无灵魂的声音说:“除了幼儿园外,我没上过学。”
所有人再次:……
孟摇光的话却还在继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只在鸦戏旁听了一段时间,还都是表演的专业知识,所以,高中的所有课程,不管是数学语文,还是理综文综,我统统都不会。”
最后,她说出了连自己都感到滑稽的结论:“我其实是个文盲。”
她真的险些笑出来了。
但忍俊不禁弯起眼角的同时,又陡然觉得心里塌了一个洞。
在洞口把石头丢进去,只能听见空荡又悠远,仿佛永远触不到底的风的声音。
那空荡的感觉如此尖锐,尖锐到她甚至觉得愤怒——这是她十三岁以后第一次如此愤怒,仿佛回到了最不懂事的,对一切都还满怀期望的孩童时期。
八岁的孟摇光站在街上乞讨,看着一个又一个背着书包的孩子从自己面前经过,而她却要仰着脏兮兮地笑脸,捧着她的小盆,对那些牵着孩子的大人们露出小心而可怜的眼神——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愤怒,愤怒于命运的不公,愤怒到歇斯底里,时常会莫名其妙地嚎啕大哭,甚至将经常被这股郁气烧醒,整夜整夜地睡不了觉。
可那样的时间很短。
现实埋葬了所有激烈的感情与情绪,她在车水马龙的街头迅速拔节成长,在命运的狂风里为自己锻造了冷漠而凉薄地外衣,如此才能幸存到再次见到陆凛尧的时刻。
——她原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为那无法改变的事实而愤怒了。
直到今天,直到此刻。
面对对面两个善良的人迅速转变的——由震惊到不解到好奇,再到怜悯,最后变成强自压抑的平静。
他们甚至刻意把视线挪开,以他们以为自然的神情和语气,无所谓般地说着话。
“原来是这样,哈哈,那估计全国正在为学业焦头烂额的学生们都要羡慕死你了。”
“嗨,学历也不能代表什么,你这横空出世的紫微星,不比那些学霸的名头好听啊?”
演技真烂,难怪只能做导演和编剧——看着对面两人的表情,孟摇光脑子里第一响起的是这个。
她忍不住笑起来。
她想他们都是很善良的人,可她也想说,她并不需要这样的善良。
所有人都知道她失去的到底是什么,不是学霸的名头,也不是学历,哪怕她从小到大都是学渣,甚至最后都毕不了业呢?那她至少当过学生,以一个普通的孩子的身份,度过了每一个普通人都应该有的童年以及少年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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