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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悔恨的当初（第1页）

“柯叔，柯志鑫失踪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姜子源耐心听完柯老大的故事，追问道。

柯老大脸上露出悔恨之色，他捶打着自己的膝盖头说道：“都怪我，那天我听说小斌又在镇上惹事儿，回来就揍了他一顿，我不该拿他给小鑫比较，让他对小鑫心生怨恨，把小鑫给骗进山林里。至今是生死未卜。”

“你讲讲细节，当时你是怎么打的柯志斌，然后柯志斌是怎么把柯志鑫骗进山林的。”姜子源继续追问道。

柯老大回忆了一下说：“当时我回到家，见小斌从他屋里出来，手上拿着把砍刀，知道他是要出去找人算账，就拦下他，没说两句就吵翻了，我下了他的刀，将他捆起来丢到院子里，用棍子打他，他坐在哪儿死瞪着我，越瞪我越气，就打的越狠。”

“他妈呢？没拦一下你。”

“他妈不敢拦，当时是小鑫拉了我一下，我把他推开了。再后来我打累了，就回屋里，等我再出来时，小斌和小鑫都不在院子里，我估计是小鑫给他解的绳子。半夜的时候小斌回来，说小鑫不见了，其实我是知道是他把对我的恨转移到小鑫身上，故意把小鑫给引到山里面的。我问过他，可是他是闭嘴不谈，我也不想失去他，所以也就算了，从那后我就再没打过小斌，而他也是整天不落屋，后来跟涛子去南方打工去了，这么多年没有回来过。”

柯老大讲的口干，喝了口水继续说：“上个星期小斌突然回来，好像是挣了点钱的样子，唉，我老了，管不了他了，如果他有什么事儿，还请姜大师帮帮他。”

“我们这次就是专门来找他的，你放心，能帮一定帮。”姜子源见没啥好聊的了，就起身告辞了。

“姜哥，你说柯志鑫会去哪儿了？”饭桌上胡宇峰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我预感在那水池下面。”

“那个水池下面？”靳常德听了也是一惊道：“还真有可能，柯志斌在那里做活，将人埋进去是有条件的，可是他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兄弟呢？”

“嫉妒、仇恨的转移，再加上暴力倾向，众多的因素，我们先不做结论，一会儿吃完饭去找柯志斌，一切就都明白了。”姜子源看了看时间，加快了进食速度。

七点十五分的时候，三人来到小水池旁边，坐在石沿上等待，很准时，七点半的时候，一个黄发年轻人向这边走来，坐在他之前坐的位置，做着同样的动作。

“柯志鑫是怎么死的？”姜子源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柯志斌的右边，歪着头问道。

柯志斌身体如触电般抖了一下，马上又镇静地说：“你说什么？”

“你弟弟柯志鑫你不会忘记了吧？”姜子源直视对方的眼睛说。

柯志斌被盯慌了，连忙躲闪目光低下头说：“我弟他失踪好多年了。”

“答非所问，你在害怕什么？你不觉得你身后的水池有什么不一样吗？去年翻修这里，从下面挖出一具骸骨，是个孩子的，你不会不知道那是谁吧？”

柯志斌蹭的一下站起来，惊恐地转过身看着水池。

“可怜的弟弟在这里面躺了十来年无人问津呀！”

姜子源的话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将柯志斌的所有防线击溃，他不哭不叫，只是用手趴着石沿使劲地憋气，把脸憋的通红，眼睛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傍晚时分，柯志斌怒气冲冲地跑回房间，从床垫下面抽出一把砍刀往外冲去，刚才在街上一个比他大两岁的混子抽了自己一耳光，现在他是要去找对方拼命，结果一出房门，就看见父亲站在门口质问自己。

柯志斌与父亲较力失败，被用绳子捆了手脚，身上挨了不少棍子，妈妈在屋里哭弟弟上前拉了一下还被推倒，这一切都让柯志斌头脑炸裂。

父亲打累回房后，柯志斌奋力挪到砍刀掉落的位置，用刀刃割断了绳子，见弟弟还躺在角落中不动，外面光线不强，柯志斌也没看清楚，只是上前蹦了一脚，想把心中的怨恨发泄到弟弟身上，结果这一脚上去，弟弟没有任何反应。

柯志斌忙附身检查，才发现刚才父亲那一把推倒弟弟，没注意角落里有块木板，那木板上有几个长钉，尖朝上，弟弟的后脑勺正好钉在其中一根钉子上。

弟弟当时还未断气，只是全身不能动弹，迷离的状态，柯志斌没顾得跟父亲说这事，拔了钉子就背着弟弟往镇医院走，走到半路的时候，弟弟稍稍有点清醒，他趴在哥哥的耳朵边喃喃说道：“不怨爸爸，不怨爸爸。”

这话又一次激怒了柯志斌，他将弟弟摔在地上，然后抓住弟弟的衣领喊道：“凭什么不怨他，凭什么？他就会打我，你知道什么？你不挨打，能懂我吗？”

“能…，我…懂…”弟弟这一被晃动，伤势更重，直接又昏迷过去。

柯志斌此时才清醒，他忙检查弟弟的呼吸，由于这时柯志鑫有些闭气，一时没摸到呼吸，柯志斌就以为是自己杀死了弟弟，一时害怕，就将弟弟背到自己白天打工的位置，这里有个喷泉池子正在修建，已经挖了一个一米多深的坑，等着砌砖铺水泥了。

到了地方，柯志斌在坑中又挖了一个半米多深的小坑，正好能将弟弟放进去，然后爬上来要将弟弟丢坑里埋了，这时才发现弟弟还没有死。

“我忘记不了他的眼神，他比我还想死，我拿铁锹砸他头的时候，他露出来的是解脱的笑容啊！他的眼神真的不恨我。”柯志斌再也憋不住了，他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说完后，开始嚎啕大哭，泪水混入池水中，引的小鱼儿过来吸食。

确实，柯志鑫心中的痛和柯志斌的痛是不一样的，柯志鑫会认为哥哥所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造成的，可是他又不得不让自己符合父亲的要求，以逃避被打的命运，而他越这样做，越觉得对不起哥哥，慢慢地，这种没有出路的情绪死循环，就成了柯志鑫必死的信念，就算不发生当晚的事情，他其实也会在某一天死去，这是柯志斌后来找到弟弟的日记看到的。这本日记其实还真救了柯志斌，因为日记中弟弟已经做好了自杀的准备，有给哥哥的一份信，正是这份信没有让柯志斌内心过于内疚。

“我死了你就可以解脱了！”柯志鑫给哥哥的信中，最后一句就是这句，而且也确实，他死后，柯老大也确实没有再打过柯志斌，但是柯志斌无法原谅父亲，他发誓要惩罚父亲，其实他是无法原谅自己，之后的日子他就如行尸走肉般，干活，干活，他不喝酒抽烟，不找女朋友，不出去胡吃海喝，始终让自己处于麻木的状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