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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风云从起（第1页）

司马迁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未见过天颜了，大概是自己受了宫刑后便再未外出过的原因吧。的确自己是挨了一刀的人即便是出来也少不了有人要在背后戳脊梁骨议论纷纷……再度回进未央宫纵使物是人非仍不改其繁华之态，磅礴之势，依旧金壁辉煌仍是整个汉帝国权力的汇集之地，此时却如同他不曾来过一般的清冷，或许是少了些让人魂牵梦绕的人和事罢了。

苍老的天子羸弱的靠在金线锦帛制成的赤色团龙的软垫上，可见之前的穷兵黩武和声色犬马已将其身形消耗殆尽了，身旁乌木虎案上一盏豆大的灯火忽明忽灭，更显的殿上之人神情阴晴不定，像一条即将死去的恶龙随时准备拼死一挣“司马迁，你可恨朕？”许久刘彻缓缓开口，沙哑的声色中透着无限苍凉。

“草民不敢！”司马迁牢记自己已是戴罪之身不敢称臣。

“嗯，恨也好，怒也罢！这终究是你一家之言，朕虽然老了，可眼睛却很好，你这书，朕也看过了，至少折了朕一年的命寿”刘彻指了指身后一堆的竹简“本想吩咐下去烧了的干净，却也想着是你心血之作，便留下了。”

“谢陛下隆恩！”司马迁跪伏在地以首触及

“朕乏了，你退下吧！”刘彻挥退了在阶下战战兢兢的司马迁

“喏！”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应承着

“陛下，您就这么放他走了？”中常侍有些不解的问道

刘彻讪笑着苍老的容颜依旧无比威严，随后他又似自嘲般说道：“今朝，后世，赞扬，诋毁，朕，问心无愧，任其评说。但史书工笔不得有公主只言片语，朕的女儿容不得他人非议！”

“喏。”

回到家中，坐定，司马迁方觉自己衣物全湿，本已做好有去无回的准备，没想到此番竟全身而退，实属不易！只是还未等他换身浆洗的衣服，便听到子侄慌忙而来。

“叔父，方才我将您从宫中带回的《史记》清点一遍准备收回时，发现少了一卷。”司马全有些焦急的说着，生怕是自己失误遗漏了什么。

“少了一卷？”司马迁眯了眼若有所思的样子“少了哪一卷！”

“少了……哦！少了叔父所写诸邑公主列传”司马全说道“叔父可要再补一卷？”

“喔！我说什么呢，原是这个啊，倒不必补了。”司马迁轻声喃喃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在追忆某段消逝的回忆，这么多年过去了却还是她救了自己一命……

长乐宫内，“太后，三公主来了。”服侍了王娡一辈子的老嬷嬷禀告道。

“让她进来罢。”

“孙儿拜见皇祖母。”

“人老了，觉少，这天才亮，你就来了，路上风寒难为你了。”王娡在老嬷嬷的搀扶下缓缓倚着软垫靠在床边。

“皇祖母到了用药的时辰，嬷嬷们上了年纪，怕有服侍不周到的地方，孙儿自然要在皇祖母榻前尽孝，亲侍汤药。”刘窈强忍着厌恶接过汤药，一勺一勺亲自喂向王娡。

侍候完王娡服药，刘窈毕恭毕敬的退出了大殿，接过云琛递来的帕子仔细地擦拭着刚才为王娡服药的双手，然后鄙夷的将手帕扔在地上。

“公主还记得呢。”云琛不动声色的捡起刘窈扔下的帕子，叠好藏进衣袖不留痕迹。

“没齿难忘。”刘窈嘴角含笑，眼中却不带有半分情感恍若古井幽深，面上却神态自若，愈发表现的顺从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