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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周二丫不明以禅来意，心中有些慌乱，说话的声音便带了一丝惶恐：&ldo;是我绣的，你是不满意来退货的吗？我这便把银钱还给你们。&rdo;

以禅轻笑：&ldo;不是，你别慌。我来是想请你做绣活的。&rdo;

周二丫这才松了口气，忙热情地招呼了她们进院，对黑小子喊道：&ldo;三小，去搬几个杌凳出来。&rdo;

以禅心想这家起名这么简单吗，二闺女就叫二丫，三小子就叫三小。周二丫似乎晓得以禅在想什么，笑道：&ldo;我大名叫周菱，三弟叫周顺，在家叫惯小名了。&rdo;

以禅坐在周顺搬来的杌凳上，问周菱：&ldo;我看你香囊绣得极好，这幅鞋垫为何绣工如此粗劣？&rdo;

周菱有些不好意思：&ldo;不瞒姑娘，绣这些樱花香囊很费神，勾线稿描绣样，我花了一个多月才绣那么几个，虽然都卖出了，但算上耗在香囊上的工夫，却不及鞋垫得利多。鞋垫好绣，省工夫，反正垫在脚底下，有个图案便可，买的人也不挑精致不精致。有货郎专门过来收鞋垫，也是一副十文钱。&rdo;

刺绣是个精细活，不仅耗费心神，也费工夫，有些绣品几天可完成，有些却需几月甚至更久。遇到不识货之人贱价售出，的确不值。周菱周二丫要养家糊口，就只能绣这些好卖的绣品。

以禅很懂周菱，倘若是她，或许也会这么做，她想许多绣女或许就是因此绣技不再提高。

她指着自己裙摆上的绣花问：&ldo;周姑娘，你觉得我裙上的绣花如何？&rdo;周菱的目光早就在以禅裙上瞄了又瞄，听她问起，说道：&ldo;我识得这叶片是平绣，这却是什么针法？&rdo;周菱指着花瓣问，&ldo;这样绣出来花更逼真，我是绣不出的。&rdo;

&ldo;这针法叫反戗，你若想学，我愿意教你，待到学成，我会雇你做锦绣坊绣工，到时绣一方帕子，便可得好几钱，你可愿意？&rdo;以禅问道。

周菱闻言双目放光，只是很快眸中光华便黯淡下来：&ldo;姑娘肯教我是我的荣幸，可是我却没有银两答谢。&rdo;

以禅说道：&ldo;不用担心，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学成后愿意在锦绣坊做活就好。&rdo;

周菱不意还有这样的好事，教她刺绣却什么都不要，学成还给找活做。她自然欣喜万分，便进屋去跟母亲商议。周家娘子自然没话说，一家人都靠二闺女养活，如今有了更好的出路，自然愿意。

&ldo;我要到哪里去找你？&rdo;周菱问道。

&ldo;你隔一日便到城中安平街的锦绣坊来，那是我们谢家开的布行，我在那里教你。&rdo;周家村到城中不算近，步行要一个多时辰，以禅又问她，&ldo;你如何到城中去？&rdo;

周菱说道：&ldo;村里有叔叔大伯一早到城中去摆摊卖菜，我可以搭他们的板车过去。&rdo;

告别了周菱，以禅先去了锦绣坊一趟。

这些日子锦绣坊的生意越发不好做，刘掌柜和店小二正对着一屋子的布匹犯愁，一抬头见以禅进来了，颇为惊讶地迎了上去。

以禅一直养在深闺，平日极少出来，逢年过节也是刘掌柜挑好了布匹送到府中，因此她很少来锦绣坊。

&ldo;这些日子生意可好？&rdo;

自从谢老爷过世，锦绣坊虽照常开门做生意，但生意惨淡。原本春暖花开，该贩适合做春衫的布匹了，可冬日的厚布还未售完，前些日子刘掌柜到府中报账，便是让谢夫人拿主意的。谢夫人说先将厚布售完再说，可眼见天气一日比一日暖，谁还会来买冬日的厚布。

刘掌柜指着堆在店内的布匹说：&ldo;二小姐，你看看这些布，都是稍厚的罗布，适合做冬衫，往年到春日都能售得差不多，可今年，却余下这么多。&rdo;

以禅抚摸着布料，微微叹息：&ldo;既如此，我们便拿这些布料做成衣衫售卖。&rdo;

&ldo;二小姐，你的意思是，要改布匹铺子为成衣铺？&rdo;自谢家出事后，刘掌柜也盼着有人能掌事。可谢夫人是个软弱的，谢老夫人又多病，谢公子虽然关心店铺，却想不出法子。再没想到，到头来出主意的是谢家小姐。

以禅点点头：&ldo;锦绣坊，这个名字适合做绣坊，往后这里就做成衣铺也做绣坊，刘掌柜一会儿就挂牌子出去，说接绣活，披肩衣裙、被面、帐沿、床饰、门帘、椅垫、桌围、屏风、墙画，便是荷包、烟袋、绣花手帕也接的。&rdo;

&ldo;小姐这是……做什么？&rdo;君兰舟的戏服虽是刘掌柜接的，但他也是因为酬劳高，才过府去告诉谢夫人的，完全没料到，以禅会长期接活。

&ldo;二楼有什么？&rdo;以禅问。

刘掌柜道：&ldo;原本贩了新布后，余下的厚布，会搬到楼上存起来，今年没有贩新布，楼上只堆着些不多的存货。&rdo;

&ldo;你们将二楼的布搬到楼下，清扫干净，明日我会让人去置办几台绷架，往后我在楼上教绣女刺绣。有一个叫周菱的姑娘，近两日会过来。&rdo;

刘掌柜有些不放心地问：&ldo;夫人知道小姐要改锦绣坊为绣坊吗？老夫人和夫人同意小姐接绣活吗？&rdo;

&ldo;这事你不必担忧，我会说服她们的。&rdo;倘若小打小闹接几个绣活，可以瞒着祖母和母亲，可若将锦绣坊改为绣坊，长期做绣活，便不能再隐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