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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洵都的冬天又湿又冷，今年更甚，便是靖虞这样一个身强体健的汉子，也有些受不住了。他最小那个孩子，冻得生了病，奄奄一息。于是，在那样一个天寒地冻的日子里，靖虞抱着最小的孩子出了门。

附近的大夫已经无能为力，翕教最好的大夫是那些神庙里的巫医，然这些巫医未必肯为他这等小民瞧病。靖虞是豁出去了，才决定去自己打杂那个神庙求担任佐祭的巫师。

那时候，神庙里正在为神尊祈福，一时见不着佐祭巫师，靖虞只好抱着孩子在外头等着，从辰时等到午时，好容易等到法会结束，佐祭巫师从殿里出来，靖虞立刻冲了上去。

&ldo;大人，求您救救小人的孩子吧！&rdo;

靖虞跪倒在佐祭巫师面前，怀里抱着孩子，几乎落泪。

同行巫师们吃了一惊，有人叫来卫士驱赶靖虞，被佐祭巫师阻止。

佐祭巫师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巫师，以他的年纪，大概会在这个位置上终老。他为人耿介，常板着脸，不曾说过几句阿谀的话，庙里的人都怕他。

&ldo;你带着孩子，随老夫来。&rdo;

这便是答应了，靖虞感激涕零，忙抱着孩子随佐祭巫师到了一间偏殿。那殿里温暖如春，一股热流流进靖虞的心里。

&ldo;把孩子放到那边去。&rdo;

佐祭巫师吩咐道，靖虞忙照做了。

佐祭巫师一番望闻问切之后，摇摇头，&ldo;病入膏肓，老夫无能为力了。&rdo;

靖虞扑通跪下，连连磕头请老巫师救救自己的孩子，佐祭巫师只是用一种悲悯的目光看着，道：&ldo;生老病死，总是要经历。这孩子命薄，你若是不愿信老夫的话，还可去找别人。&rdo;

靖虞不管，只是苦苦哀求。

佐祭巫师被纠缠久了，便喝道：&ldo;便是至高无上的神尊，集翕教全体巫医之力，亦无回天之力。神尊尚且如此，你何苦呢？&rdo;

大约还是看不过靖虞苦苦哀求，佐祭巫师到底给了药方子，而那孩子终究没有救回来。

这是靖虞第一次尝到丧子之痛，他陷入痛苦之中，全家的气氛为此低沉许久。待到八月的时候，他才忽然想起什么。

八月二十六，仍是个有夕阳的日子。靖虞抱着那坛神尊赏赐的美酒，到了城西小巷。

今天，城西小巷那扇木门敞开着，一个老妪立在台阶下，一看见靖虞就招呼他进去。

靖虞见过那老妪，便是去年今日关门的那个。他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跨过那道条石制成的门槛，踏入另一方天地之中。

是一个清幽的院落，种植着一些常见的花木，砖石铺就的小路，沾满绿色的青苔，质朴的房屋，没有太多修饰。要是跟靖虞家里比起来，不过是更清幽些，少了些人气。

那白衣女子早在屋子里等着，她正襟危坐，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

&ldo;大人，靖虞来了。&rdo;

那老妪向白衣女子恭恭敬敬地禀告，靖虞立刻嘀咕起来，他可没把名字透露出去。

白衣女子颔首示意，请靖虞坐下。

靖虞暗自琢磨着主客的位置，按照自己的想法坐下，那老妪皱了眉，白衣女子却不甚在意。

&ldo;这是我泡的茶，请阁下品尝。&rdo;

那白衣女子示意，老妪立刻将茶奉到靖虞面前。

靖虞鼻子里嗅着那清香，淡淡的，很是受用，便一口喝了下去。

&ldo;这茶，很好。&rdo;

他虽是勋旧子弟，却已经是没落贵族，对于此等风雅之事，想了半天，不出一&ldo;好&rdo;字。

白衣女子笑道：&ldo;这是我亲手制的茶，在此谢过阁下。&rdo;

靖虞一颗心胡乱跳，暗自猜测白衣女子的意思，碍于老妪在侧，不得不收敛着。

&ldo;你请我喝茶，我便请你喝酒，如何？&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