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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安全感（第1页）

“夜叉一辈子。说的好听是骁勇善战，说的直白些，只会做这般杀戮之事。”未等凌梦雪开口，魈缓缓的说道。

“痛苦是代价，是累世杀业的报偿，我早有觉悟。我的枪缨，早就屠戮了无尽的怨魂。连我本人，不免也被黑暗吞噬。我曾经也觉得你真的是让人非常不能理解的生物，我很矛盾，我既想要离你更近一些，又害怕再靠近你之后最终还是会伤了你。”魈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凌梦雪很敏锐的发现了他那微微有些颤抖的手。

看来对她说出这些，魈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吧。现在自己只要安静的听他说完便好。

“夜叉的意志，从不与同情和泪水为伴，从前的业障缠身是我自己的选择和自己的报应，本不该把你牵扯进来，可我.....”魈顿了顿，认真的看向了凌梦雪。

“灾厄或无尽头，可凡尘有情。纵是修罗亦有牵挂，现在我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

“关于我夜叉一族的事情，白雪你究竟知晓多少，虽然你说想和我结为夫妻我是打心里觉得开心，但，有些事情我还是不想隐瞒你，若你知晓了我的过往，还能接受和我在一起，那么此生我必不会再离开你半步。”

“我……我知道的确实不多，只粗略的看过一本名为护发仙众夜叉录的书…我知道业障为何物，也知道你曾经和其他四位仙众夜叉向岩王立誓，承诺为护发而杀生，除灭诸多苦厄，如是经年……”

“然而在漫长的血战之中，你们也难免被业障束缚，被魔神的遗恨污染。或陷入恐惧而发狂，或自相残杀而死或走火入魔……最为强大的五位仙众夜叉，已有三位死于非命，一位不知所踪……历经千年劫数，唯有一位降魔大圣尚存尘世……那便是你。”

凌梦雪说到这里感觉心里隐隐有些发痛，初次知晓这些事情已经是认识魈很久以后了，那时候她为了想更加了解自己所喜欢的人，所以到处寻访有关于夜叉一族的资料和书籍，没想到却从书中得到了魈如此残酷的过去。

魈，你永远在战斗，恐怕即使在你放下长枪的时刻，你得内心仍被剧烈的炙烤，你完全可以找个借口以寻求一方心灵的净土，但是认真的你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就在前不久，你仍然受到魔神残孽的影响，在你这看似少年的外表下其实早就千疮百孔了吧……作为唯一幸存的夜叉，你背负的东西太可怕了，恐怕是其他同为夜叉的同僚们也无法忍受的，但是你却依旧固执的战斗着，丝毫不肯松懈。

“没想到世间还有这样一本关于我夜叉一族的书籍。”魈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是凌梦雪知道他其实是在努力克制自己。

“我今天要与你说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更早一些的事情，那时候我夜叉一族还不像如今这般……”

“难道是在遇到帝君之前的事情?”凌梦雪听到魈这么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夜叉录讲述的是仙众夜叉的故事，这些已经是遇到帝君以后的事情了，那么魈想要告诉自己的应该是很早的，大概率是发生在魔神战争甚至是这之前的事情了……

“我...年少的时候做了非常多的错事..……虽在我夜叉一族展露了自己的战斗天赋却也因此被梦之魔神发觉，她抓住了我的弱点，我被迫成为了她座下大魔，在此期间我听凭她的指示做出了大量残忍血腥之事。”

魈不敢再去看凌梦雪的眼睛，他微微偏过头，是的，被梦之魔神控制的他造了诸多的杀业，亲手踏碎了许多人的梦想，甚至还被那梦之魔神强制要求吞下那些败者的美梦，他并非生来就有着残忍的性格，所以在做着这些违背自己本意的事情时，痛苦万分却又身不由己。

“大概是为这位残忍的魔神效力太久，我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我开始享受杀戮带来的快感，也逐渐理所当然的吞下了各种败者的美梦，甚至我感觉如今哪怕已经脱离了那位魔神的掌控那么久，我依旧非常渴望贪食败者的美梦……我真害怕……你总说我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有我自己知道，或者曾经我也有过温柔和无邪，但是如今的我心中恐怕只剩下了杀戮的技巧与累世的业障……”

“它们的声音…常常在我耳边出现。咆哮、号哭…嘶喊着杀戮…但如今已经没关系了，邪祟的怨恨，劫难的预兆，还有你的呼唤。能听见这些，对我来说就足够了。”魈察觉到了凌梦雪的担心，轻轻的抬起了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

“前几日路过孤云阁的岸边，沿途发现了数枚星螺，便随手捡了几个。”魈一边温柔的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几个保存完好的星螺，一看就是有小心擦拭过的。不等凌梦雪开口询问，他继续说道。

“曾听说这名为星螺的东西内藏玄妙，能够传递言语，可我试着把它凑近耳边，却没有听到任何说话的声音，惟有空洞的风声。如果是你的话，能从这星螺里听到些许言语之声吗?等以后有空了，和我好好说说吧。”

“让我现在就来听听吧。”凌梦雪笑着接过了魈递过来的星螺，小心的放在了耳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魈并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

良久，凌梦雪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魈：“那个传言没有错…我真的听到了声音。”

“是什么…”魈不经有些好奇。

“我从这星螺里听到了思念的声音，非常的清晰非常的急切。”

笨蛋，这是你送给我的星螺，除了你。我还能听到什么！

凌梦雪能想象出她的爱人千里迢迢的跑到孤云阁去捡了星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里面可以听见想听的声音。结果却什么也没听到，除了风声无他…他一定一个人落寞的听了好久……

“思念的声音…吗?”聪明的魈很快明白了爱人想要表达什么，她在知晓了自己过去得罪业以后依旧没有躲闪，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依旧和以前一样温柔，看来帝君说的没有错，自己应该多给她一些信任的，如今白雪显然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过去，那么自己也应该坦然的和她一起面对将来所有的困难吧。

我不求其他，只想要和她度过一段时光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