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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问道（第1页）

桂宫，刘彻日常起居的宫室，其不远处的西北角伫立起一座新修的宫殿是用来供陛下所信赖的仙师修行居住的，历来帝王多求仙，希望靠供奉方士仙师为自己炼制“长生不老药”来使自己的寿命天地同岁，令自己的统治千秋万代。可他们从未想过倘若真有这仙药，方士为何还在人间？

至深夜刘窈凭借白日里记下的路线仗着她仅有的身份顺利的进入登仙台，登仙台内也没有他人传言的那般阴森恐怖，夜里依旧是会点灯，照得屋内很是明亮与一般的宫室并无二样。刘窈审视着屋内的一切，没见着任何神龛灵牌，倒是陈设简朴，整个正堂除了一台素色的矮桌两张苇席，一副茶具，一鼎熏炉、几策书简再无其他。不像修仙之人居住之处，倒是寒酸的老儒生，刘窈心想着。迎面见一老者粗布短褐鬓角花白侧身而立，“汝为何人？为何至此？”刘窈问道。

那老者见刘窈发问便转身面向她而立，上下打量一眼后，捻须而道：“眼神游离，气散不聚，似醉似醒，乃寿元不足，殿下非福寿之人啊。”

刘窈借着灯光看清了对方的长相，不算太老，但很瘦，瘦得能轻而易举看清他面部骨骼的走势，骨峰嶙峋仿佛一枚干透了的枣子，下巴上蓄了一撮可笑的山羊胡，显得整个人十分刻薄，“汝擅周易之术，术士邪？”

那人干哑着嗓子答道：“老朽李氏少君，腆蒙陛下恩典，于此为国祈福。”

“为国祈福？”刘窈不大相信。

“正是，所谓祈福心诚则灵，不在皮相。”那人似乎看出了刘窈的疑惑。

刘窈不傻她并不相信这人仅是为国祈福在此修行这么简单，更何况他能如此准确的看出自己的疑虑，想必定是有过人之处的，“先生必是能人才受此皇恩，陛下宠信。”

“宵小之道不足挂齿。”那人并不接受刘窈这目的性明显的恭维。

刘窈知道要在这宫里立足必须找到一个可靠助力，太后不行，陛下亦不可，自己的母后更是爱莫能助，而找一个深得陛下信赖的人是自己最好的选择：“吾愿以先生为师。”

那人看出了刘窈的想法却没有直接了当的拒绝而是说：“旁门左道殿下还是莫要误入歧途的好。”

“旁门左道也好，歧途也罢，吾只是想在这深宫高墙中活下去。”刘窈心意已决。

“宫中贵人甚多，殿下为何选择老朽？”那老者问道。

“宫中贵人虽多，但能令陛下言听计从的只有先生，且先生求神问道不理俗事。”既能得刘彻信赖，又因只是个修士不会使太后起疑，刘窈心想道。

“既是如此，老朽可否问殿下一个问题。”刘窈这自以为聪明的想法在李少君眼里展露无遗，他甚至觉得幼稚得可笑。

“先生请言。”刘窈只当他是默许了。

“殿下为何称陛下为“陛下”而不是“父皇”呢？”李少君突然对面前这孩子十分好奇。

刘窈本就对这个陌生的父亲并无多余感情，但仍自以为圆滑的答道：“因为陛下心怀天下，以江山社稷为重，乃是天下万民之父，而非吾一家之父。”

李少君被这孩子逗笑：“哈！殿下怕是与陛下不同心啊。”

刘窈嘴犟道：“吾非也，只求自保与保人即可。”

“殿下，若要习得这世故人心之术，当今首要的便是把这尊称给改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既是万民之父，亦是殿下之父，殿下需称为“父皇”，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规矩。”李少君认真地教授道。

听闻此话刘窈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吾还以为先生会当即要求吾晨昏定省的侍奉太后呢。”

“殿下果然机敏，有未卜先知之能啊，老朽还未开口殿下便知老朽的心意了。”李少君笑道。

“先生说笑了，唯独此事吾力不胜任。”刘窈心智不全固执的拒绝。

“韩信尚能忍胯下之辱，越王亦是卧薪尝胆多年，此中的厉害关系，殿下是个聪明人定是明白的，然老朽可等殿下想清楚再做抉择，绝不强求。”李少君挥袖做了一个请离开的手势后便不再管刘窈，只自顾自的盘坐在苇席上调理气息。

春坨带着刘彻赏赐的吃食前往太学宫，遇见授课夫子，特地叮嘱一番“众多学子中，太子据与公子去病是陛下会亲问功课的，故诸位博士当用心教授，加之勉之，不可懈怠。”

“喏！”诸夫子齐齐应道

“霍公子？”春坨行礼唤道

“大监何事？”霍去病回礼道

春坨慈爱的说道：“陛下于未央宫设端阳家宴命霍公子稍后与太子一同前往。”

“喏。”霍去病承应。

端阳家宴上，霍去病正式得知刘窈的身份，“去病，来。”卫子夫温柔地唤着他的名字，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姨母。”他恭敬有节的行了稽首礼，在得了卫后的允许后，方踏上碧阶，行至她跟前，此时他看见太后身后，窈正端坐在一旁，目不斜视的盯着前方眼中一片空洞，正值佳节但她脸上却不见任何喜色。

“窈儿，这是你表兄，姓霍，名去病，是母后姐姐的孩子。”卫后带着霍去病走向坐在太后身边的刘窈轻声细语的向刘窈介绍他的身份。

刘窈见来者是他，空洞的眼神仿佛一下便有了焦点，眼中有一丝欣喜一闪而过，“去病，这是窈儿，是陛下与姨母所生的第二个女儿，是妍儿的妹妹，宫中齿序第三位公主，因为体弱自幼养在宫外，你是初次见她。”卫子夫缓缓说道。

“三公主。”霍去病有礼有节的问候道

“我刚入宫不久许多事仍不知，若有不足之处还望表兄，提点一二。”刘窈依礼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