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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难熬的一夜（第1页）

那一晚上，没有招待客人的说法，各自安好。江晴和姐姐住到了一个屋子里，俩人相对无言，除了小婴儿，关于白天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

婴儿睡得很安稳，醒过来哼哼几声，得到吃的又安静地睡着了。像个魔咒一般，哭泣的咒语失效了，她又是一个可爱的小精灵，不再是皱巴着脸，喊叫得让人害怕的小怪物了。

赵春梅也没有回去自个家里头睡，住在以前江雪和林不凡的卧室里。寒冷的星空下，马灯明晃晃地照了一整晚，像是要驱散这突然降临的黑夜。

凤英的屋子里传出来丈夫的啜泣声。他大概是害怕了，慢慢地理解了白天发生的事情，母亲像个死人一样地躺在屋里头，这对于他，无异于天塌地陷，一座大山在面前哗啦啦地倒下了。

凤英受不了他的窝囊样子，带了华华去跟母亲一个屋子里头住去了。丈夫知道以前的大嫂死去了，凤英一出去，脑海中就到处回想着以前她在这个家里的样子，出现过的地方。越想越害怕，仿若那个人无处不在。

“爹啊、爹，你过来带我过去啊。”

他大声地在屋子里喊着父亲，没有人理会他。他实在害怕不过，鼓足勇气从被子里钻出来，拿着手电筒冲进了父母的卧室，立刻钻进了父亲的被子。两个人紧挨着，大气不敢出。左侧床上的母亲静悄悄的，继而突然长长地叹几声气。

像是醒着又像是睡着了在做梦。

凤英和母亲在屋子里哄一会儿华华，低声聊一会。这个院子里，只有她俩能够或是有心思聊这件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凤英起来为家人和亲戚做吃的，食物都是昨天办事剩下的，热了热就算是早饭了。她不忘才出月子的江雪，火点起来，最先给她煮了四个鸡蛋。她的母亲帮着在一旁打下手。

煮好了后，她朝着大嫂的屋子看了看，门掩着，有说话的声音，知道两人已经起来了。

“表妹，过来给你姐端一下鸡蛋。”

凤英朝着门口喊了声江晴。

江晴打开门出来了，脸色很不好，黑眼圈、乱乱的头发。看到凤英，她强挤出笑容，说麻烦她了。凤英愣了一下，也朝着她笑笑。

“告诉你姐姐，这鸡蛋还得一天两顿地接着吃，说是月子得做四十多天，两个月呢。得把身子养好了。”

凤英的妈，笑着对江晴说道。

“是呢，大妈。我会让她吃的，真是不好意思，还让客人照顾主人。”

江晴替姐姐说道。

江满福一大早就起来守候在院子里东看西看，只等着江雪姐妹俩出来，说家里头忙，要回去了就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让他浑身不舒服，自己不能也不愿意代表女儿说些什么，姑爷不在，当家的亲家母一蹶不振。和二女儿不对付，大女儿看上去心事重重、一点说话的兴趣也没有。自己站在这里不仅是个多余的，还耽误了庄稼活计，正是秋收的时候。心里头很是急躁。

看到二女儿端了一碗鸡蛋朝着姐姐的房间走去，他快步走上去。江晴下意识地将端着的碗朝后躲了躲。

江满福弄得有些尴尬，搓着手说自个要回去了，让她同她姐姐讲一声。江晴嗯了一声，觉得还是不要去打扰姐姐的好，她大概是一晚上醒着。这种事情落到谁身上都会心烦意乱，不得安宁好些天的。

“那大哥，要走也得吃点东西再走。这里同那都相隔得远，肚子里有些东西才走得动呢。”

凤英的母亲依旧带着笑容站在屋檐下方同江满福打着招呼，算是替女儿招待客人，替江满福找回主家留人的热情。他干笑了几声说要留下来吃的。

江雪看着一碗鸡蛋实在没什么胃口，脸是肿胀的，昏昏沉沉。可是，大概是因为心情抑郁的缘故，她感觉到凌晨的时候，娃儿不大吸得出奶，吃两口就吐掉了。她知道必须吃下去，这样才不会饿着孩子。妹妹在一旁看着她，期待着她吃下去。

“爹是不是说要回去了？”

屋子外面的对话她还是听得很清楚，只是不想动，去像以前那样的客气一番。妹妹说是，说是要回去收庄稼。江雪就不再说话了，不打算再去挽留一番。她压根不想表现得像是没事人一样，也不愿意病恹恹地让大家操心。

当凤英喊大家吃饭的时候，她还是抱着孩子坐上了饭桌。桌子上没有婆婆的影子，凤英已经将饭往她屋子里端了三次了，她依旧不言不语、不闻不问，担心天气凉饭菜很快就吃不了，凤英才反复地往里头送。

“随她去吧，自个儿想通了，能够面对儿子了，她自然会起来吃的。饿一顿死不了。”

赵春梅毫无顾忌地当着几个人的面说道，没有人搭腔，各自顾着饭碗。凤英的母亲在席间微笑着，一直在替女儿招待着大家。除了公公、小叔子和江满福，每个人只吃了小半碗，忙着给人添饭添菜的凤英娘也不像往常那样劝大家多吃一些。江雪依旧有些呆愣愣的。

赵春梅交代了凤英看着些婆婆，就出去了。两家人的煤炭洞子还等着她去看。她得按部就班地做好这些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会过去的，她不能任由情绪流淌不管不顾，得理性地去对待这一大家子的事业。

江满福放下饭碗就走了。凤英的娘留了下来，大概是想要继续帮着些女儿，照顾着这一大家子深受打击震撼的人。

婆婆始终躺在床上，甚至都不起来上厕所喝水，就如同活死人一般。没有人教江雪要如何去伺候、尊敬婆婆，她此刻也不想假惺惺地去关心她。作为她儿子的现任媳妇，江雪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她，现在她只能顾自己。

“他们不会为难他们吧，还有瓦扎，我知道他不会如何的。可是我这心还是慌乱，居然都没问，距离这里多远。也不知道到底到了没有，能不能坐上车。”

江雪看着妹妹，絮絮叨叨地问道。林不凡不在，她的心也被牵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