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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去看前妻的路（第1页）

那天晚上，几个人抹黑到了镇子里，高价说妥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连夜朝两人说的地方驶。

三个人一言不发，一下子疏远起来，白胡子大爷带着儿子坐在前面，警惕地注视着林不凡和瓦扎，老者坐在最前面的副驾驶位上，像初次见面那样，底垂着头，呆愣愣地在一个位置一动不动，眼里无光。

两人都知道，那没有任何的威胁性，只是那股子悲伤和冷峻，叫人不敢搭话。司机忍着瞌睡，努力地找车子里的人说说话，开了腔，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的。他想骂，大晚上的倒是出一出气啊，林子深、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他自然是害怕的。

“好好开你的车！”

瓦扎看到他带着怒气地锤了一下方向盘，毫不客气地对他说道。他再不敢多言。

白胡子的老头总是睡着了被喊起来，他得指路。算上这次，他来过两次，第一次也是坐着这种面包车来的，忙着照看车子里的人，是不大可能记得的，这次是靠着一双脚走来的，因为他说不出确切的地方，完全靠着模糊的记忆。

所以，在暗夜中，他还是指错了几次路，每次都开到了人家的村子里，再没路可走了。惹得村子里鸡鸣狗吠。几个人被搞得精疲力竭，依旧不言不语。

车行进了一半，司机说什么也耐不住了，在车上趴着睡了一个多小时，被白胡子老头给喊起来了。说等不了的，得快些走。

再次启程，他记得路了。除了瓦扎的父亲，几个人都忍不住睡着了。到了一处陌生的小镇，公鸡已经开始打鸣了，月光白花花地照亮着冷清的街道，寒气一股股地往车子里头钻。

林不凡冻了个激灵，很快清醒过来。

“快了，靠人走也就四十来分钟了。”

老者自言自语地安慰着车子里的人。林不凡借着月光，依旧觉得很陌生，应该是从来没有来过，也没有听说过的小镇。这和他们运煤去的方向也完全是相反的。若不是这两人亲自找过来，这个秘密恐怕母亲守到死，也没有会发现。

关于下落不明的梅香，自个停止了寻找，是不是很薄情，是不是不应该，一路上，他坐在车里想了很多，那些以前的事情也会不时地在稍微合一下眼的时候，闯入梦境之中。可是，他心中牵挂的还是总是哭闹不止的小婴儿。还有江雪的支持，有多少的成分是故作深明大义，他晓得，她的心头肯定是含满了苦水和牵挂的。

此刻，他只想快速地处理完事情，祈祷那里的景象是父子两所说的，梅香得到了善终。当然了，无论哪种情况，都算不上善终，只是想要明明白白地知道她没有受苦，还是像在林家那块林子里那样的安心和快乐。这就足够了，足够让一个父亲心里好受一些，足够让心中的负疚感、罪孽感减轻一些。

他已经奔赴新生活很久了，也已经较好地展开了，不想再被拖回无休无止的烦恼忧愁当中，至于和母亲的关系，该不该恨她，他没有感觉。从震惊到焦灼，怨恨似乎是没有的。

大概是因为他遇见了以为再也不可能遇到的心爱之人。这是残酷的，但遵从内心，这是现实的，不可否决的。

林不凡看看坐在前头的前岳父，脱下外套递了过去，老人推了推，摆摆手，依旧一言不发。林不凡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

“要不我们再等等吧，等天亮了再进去。村子离这有些距离，买东西也不方便。家里的香烛纸钱什么的应当是要用完了，再说了，按照规矩，你们进去理应带些东西的。”

车子慢慢地穿过镇子的街道，白发老人提议道。

司机一脚踩下了刹车，问他们到底是干嘛的。坐车的时候，他看给的钱多，而且林不凡、瓦扎和他父亲通过口音和相貌，一看就是本地人，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多想。此刻，听得车里的人说这些，而且一直朝着陌生的地方走，车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怪，他觉得奇怪又恐惧。

“你们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若是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我可不走了。你们下车！”

司机蛮横地说道。

“不等，就直接过去了。你尽管开，没有人害你。”

林不凡低沉着声音说道。

“大兄弟，我们能做什么坏事啊，这年代，有吃的穿的。不过，你可不能走，要是他们要将人拉回来你还得等一阵子呢。我们这地方没人愿意干这活儿的，要是找得到车愿意拉死人，我就给送回去了。用不着这般折腾的。”

白胡子大爷像是看不清状况一样，着急地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死人，放狗屁，我不拉！你们到底是干嘛的，我可不怕你们。”

司机的声音明显颤抖起来，在这凄冷的月光中，谈论这些事情教他觉得害怕。

最终，费了一番口舌才让他愿意将车往前开。

月光下去了，是无尽的黑，车灯光也驱不尽的浓厚。车子里再次回归了静寂。

到了一个岔路口，白胡子大爷说到了，再往下就得没有路了。只能步行过去，几个人下了车，林不凡付了剩余的车费。司机立马掉头，也不顾得夜色深邃，飞一般地跑掉了。

几个人呆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到对岸一户人家灯火通明，背后的林子里隐隐约约的还有灯光。这大概就是梅香呆的地方了，林不凡觉得心头酸楚起来。

“就在那里了，灯亮着的地方，每天晚上都安排有人守灵的。除了家里的人，还有其他村子的听说了后都过来了，像往常一样给敬一炷香，放一串鞭炮，要有始有终嘛，一般的人，谁会有这种待遇啊。”

他们当然是无需悲伤的，只有烦闷，尽管将利益得失考虑到每一个字词之中，甚至不用去考虑他人的感受。

瓦扎的父亲呆呆地看着那灯火，背看上去更加弯曲了一些，他一手拄着拐杖，另一侧被儿子扶着。任谁看了也觉得心头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