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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烈日底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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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烈日底下

鳊鱼婶注目门外，一颗心像那碧波荡漾的鱼池，无法平静。

她从荡儿和汪明的言行中看出一些破绽，可又说不准破绽究竟在哪里？荡儿从不承认偷钱到承认偷钱，不到一餐饭的时光，竟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事颇有几分奇怪。

先前，黄鳝伯状告荡儿偷了他五百元钱，她将信将疑。

此时，荡儿承认偷了黄鳝伯五百元钱，她半信半疑。

荡儿从她肚子里一个跟头翻下地，是她一口饭一口水，一泡尿一泡屎，从尺把长拌成门高树大一个人，从没发现他偷过人家一根草，从没看见他顺手牵羊要过人家一片鱼鳞。

两岁时，带他到外婆家，过河船上捡到别人一个橘子，他交给了船老板。发蒙读书那年，他和一些小朋友在学校草坪里做游戏，拾了16元钱，他交给了班主任。

他今年拍满13岁，好多次和村里的渔人一起下洞庭湖，走长江，一去就是十天半月，还从未听人家讲过他手脚不干净。

这次，他为何偷五百元钱呢？要钱买中华鲟，可以向人借，向人讨，万不可长三只手，到别人船上行偷呀！那岂不是诊好一只眼睛，戳瞎一只眼睛吗？未必他一时鬼迷心窍？

她打量儿子，难下决断。

她要当着黄鳝伯的面，审问儿子，弄清真相。她问：

“荡儿！那五百元钱，你是怎么偷到的？你要讲老实话。若有一句是假，我要用竹枝桠抽你的皮，还要罚你在太阳地里跪瓦渣子。”

荡儿一怔，眼珠儿直闪，道：

“偷的，就是偷的呗！”

黄鳝伯摇头，叹息道：

“这伢儿！把大人讲的话当成打的屁。太不像话了。村长！不打不成招呀！你依我的，纵然他是橇不开的铁口，也要他点点滴滴招出真情。”

黄鳝伯瞥了一眼荡儿，走近鳊鱼婶，嘴巴凑拢她的耳朵。

鳊鱼婶听了，注视荡儿，狠狠地咽落一口水，背转身子，用力点点头，说：

“好吧！就这么做。”

太阳登上金牛山顶峰，未歇一刻脚步，继续匆匆西行，把光、把热，留在山的这边，又毫无偏袒地把光，把热，送往山的那边。甩手无际的绿野，望不到头的碧水，泛起一层耀眼的亮光。山的四周，均是一片火红。

这是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湖区人们照自己的作息习惯，才回家吃中饭。阡陌、田垅、渔池、湖场、果园、禾坪，都难得见到一个人影。就连鱼鹰，就连山雀，都回到芦苇荷叶下，都回到松树南竹间，歇晌去了。

天空中，留下一轮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