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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眩过后,他看清了,自己是在一个姑娘怀里。
首先入目的是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看似十分冷漠,像笼着一层冰,让人胆寒,然而再看,那冰面下似乎有跃动的光波,晶亮而热烈。
似笑非笑,唇边轻抬,像是炫耀又像是蔑视,就连稍扬的眉梢都有一种如剑如刀似的侵略性的傲意。
他错愕地看着她,正茫然出神,腰间的力道又突然消失了,她不光是放开他,还顺手把他往后一推,他这才回过神,好在他往后一个趔错是撞到一个人身上,不然又要摔一跤。
这……
他懵了一下,看着那个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的紫衣女子,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富家千金,只是这粗狂做派还有凌厉气势实在教他难以承受。
“珞珂,救人都不好好救,扶住了又推出来像话吗?撞倒大哥怎么办?”
后面刚才被他撞到的人说话了,顾清桓闻声回头,看到咫尺之间的那人,觉得眼熟,向后退一步,“何十安?”
那面容俊朗的公子也认出了他,再看他的官服,脸色稍变,连忙退后俯首作礼:“是,大人,正是在下。”
顾清桓看他这恭顺的样子,深感诧异,犹记得一年多以前,那个在街上起哄辱骂他姐姐而被他扑上去暴揍的何十安,那个纨绔子弟,如今也成了这般正经模样了?
还是自己身上的官服太有震慑力?才让当初的对峙的双方如今情形互逆?
再看救自己的那个女子,也眼熟,他想起来,这就是何十安的妹妹,骠骑大将军府千金小姐,当初他和父亲上门赔礼时,她可让他很是难堪。
此刻,她依旧是那副高傲蛮横的样子,顾清桓看到她的神情才确定不是自己的官服起了什么作用才让何十安变好,因为何珞珂对他还是不屑一顾,做青白眼,嘲讽道:“你们男子都是这么弱不禁风吗?”
这女子……
顾清桓不想计较什么,就恹恹地做礼,对她道:“方才多谢小姐了。”
何珞珂看出了他的不耐烦,束袖双臂往后一摆:“不想道谢就不道嘛,谁稀罕你这一句谢谢怎么的?”
何十安急忙道:“珞珂!不得无礼!”
他上前向顾清桓赔罪:“小妹年幼,刁蛮任性,请大人切莫见怪。”
顾清桓看看这兄妹俩,摆摆手道:“罢了,我不会与她一般见识,小姑娘而已,有口无心的……”
“谁无心啊?你才没心!你全家都没心!”曲解就曲解吧,还一脸理所当然,愤愤难当的,好像他真说了什么特过分的话似的。
本是随口和解之言,谁想激起了她如此大的反应,顾清桓实在气闷,就像被人在心口暴捶了几拳,一口老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秀才遇上兵也莫过如此。
钟离在一边看够好戏了,见这架势就怕他被气出个好歹来,过来拉他走,他也不想再跟这对兄妹打交道了,遂拂袖而去。
顾清桓帮忙应酬宾客,并不饮酒,后来事情就少了,全由钟离担着,他落得轻松,自顾自找了个安静的雅间坐着喝茶,等待今晚的结束。
有人叩门,他以为是钟离或家人,直让人进来,抬眼一瞧,进来的竟是方才与他胡搅蛮缠的何珞珂。
她埋头绞手,不复之前跋扈的样子,明显是故意装作乖顺,迈着小步靠近他。
一见她,顾清桓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问:“何,何小姐有何贵干?”
她先是闷着头不说话,若有纠结,走到他面前,头埋得更低,将手中的托盘举高,挡住了半张脸,只见盛放着白玉酒盏的雕纹柳木盘后有一张天然殷红的唇,紧抿着,不沾丹朱而娇艳欲滴,嗯声一阵,方开口道:“我,我是来向大人您赔罪的。”
一听这话从她口中说出,莫名地,顾清桓瞬时更加失措,不知如何应付,“为什么?赔,赔什么罪?何小姐你救了我,是无罪有恩啊……”
她立时抬起了头,放下托盘,一双眸子恢复张扬的光彩,顿时不复小心克制的样子,悦然道:“那好,是你自己说的奥,既然你都不计较了,那以后可不准在官署为难我哥哥!我于你有恩,你得照顾他!”
顾清桓茫然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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