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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和解开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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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流的战线推的异常的缓慢了起来，沙漠的冬日已经到了连风沙都冻在一起的地步。这片荒漠开始下起成日成夜的雪，谁也不知道的时候，除夕就那么来了。那是西吴人的节日，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在崔晗的记忆里，去岁的除夕，她是带着孩子在同崔衔一起逃命。

前些年的除夕倒是还好，谢康、谢眠和她，勉勉强强看起来也像是一个家的样子。

崔晗站在水边，谢眠在她目光所及的地方和弯雪还有阿丹朵溜冰刀。阿丹朵是在阿齐的教导下学会冰刀的，就像谢眠是在崔晗的教导下学会冰刀的。她想起来叶勒告诉她的话，崔似袖已经带着西吴剩下的奴隶，回到西吴去了。阿齐走到她的身边。

崔晗笑道：“怎么，你现在改变主意了吗？”

阿齐看着阿丹朵笑盈盈的拉着谢眠转圈，摇了摇头，“我已经离那里太远了，甚至没有那些记忆了。”

阿齐曾经是太子，对于他来说，回到西吴好像就是要肩负起来他曾经丢失掉的那些责任和体面，对于阿齐来说，这些东西听起来陌生又恐怖，他毕竟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个西吴人。崔晗也没有强迫他的打算，她也不是那种腐朽落后的思想，认为既然阿齐还活着，西吴崔氏就还算有个正统的身份，对于他们来说，之前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阿丹朵将鞋面绊倒，结果自己也倒在了冰面上，她眼睛一转看到了自己的阿父，本来还笑嘻嘻的小脸立刻变得哭丧起来，大大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泪珠。崔晗有时候也觉得这个孩子好玩，她虽然看起来呆呆笨笨的，却不是真的呆傻，相反，她还挺会招人喜欢的呢。就像阿丹朵这么一红眼，阿齐便已经顾不上和崔晗说话，立马三两步走上冰面去。

崔晗看着他们的热闹，自己也觉得热闹起来。

雪地上传来吱吱啦啦的踩地声，那脚步声实际上是轻微的，仿佛并不是在走路，只是从雪上略过一样。崔晗没有回头，却也知道来人是谁。她好像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得以放下，静静呵出一口雾气。

那个人在她身边站定。

“我听叶勒说，这就是那位太子？”男人开口说话。

崔晗的视线里面，阿丹朵已经被阿齐哄好了，她不仅被哄好了，还联合谢眠一起抱着阿齐要摔跤，谢眠自从来了夜秦很少遇到与他年龄相仿的人，阿丹朵也是，再者说，阿丹朵平时也呆呆的，如今被活泼的谢眠带一带，也更有朝气些。

崔晗还记得谢眠刚看到她时候脸上的表情。

他似乎脸上原本的表情都直接的溃散了，小小的孩子已经长出了他父亲的模样，眼大而有神，眉目硬挺，他虽然听寒江流的话在练，但看到崔晗，便也不练了。崔晗张开臂膀，那个正在拿着弯刀的少年就又变成小孩，抱住自己的母亲哇哇大哭起来。崔晗心疼的抱住他的身子，她的确也害怕过，时不时的觉得这会不会是永别，但后来她又不害怕了。

毕竟此刻谢眠就在她怀里，她抱紧了孩子，却也抬头看了一眼男人。

寒江流站在阴影处，崔晗甚至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是这一次，这位君王并没有像从前一样阻止她去抱一抱谢眠了，甚至，他这一次甚至没有走到崔晗的面前。他们明明用了很久很久才走到今天这一天，寒江流却停住了脚步。

崔晗却意外的感到了释然。

她抬起头，目光向一侧移。之前的记忆还在脑子里，她看着寒江流的侧脸，开口问道：“我也听叶勒说，似袖的匕首，伤到了你。”

这把匕首，最后还是弯雪再一次交到了崔晗的手里。她有些茫然，不知道寒江流到底在想什么。

寒江流忽然笑起来，他很少笑了，对于崔晗来说，年轻时候的小王子转瞬间就成了恶名远扬的暴君，他的脸上只剩下讥讽和嘲弄，每一次寒江流的微笑，好像都在嘲弄崔晗的天真和可笑，但是现在，明明问的是触怒他的事情，寒江流却笑起来，好像还是小王子时候的天真模样。

寒江流道：“她那点三角猫的手段，能杀得了我吗？”

男人俊美近妖的脸庞侧过来，他琥珀色的眸子与崔晗的目光相接。

寒江流道：“一点轻伤，不算什么。”

但是叶勒说的与寒江流说的完全是两回事了。崔似袖的确杀不了寒江流，但是那把匕首还是伤害到了这个战无不胜的男人。寒江流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而且天太冷了，他连说话都同以前不太一样，显得迟钝，也有了杂音。但是他并没有同崔晗说什么。坦白说，他们从前也并不是什么都会同彼此说的性格，以前不会，以后便更不会。

于是嫌隙和误会丛生，往昔便落在地上，拼不起来。

崔晗开口道：“你看从前我以为太子死了，于是忍受了母亲河崔衔十几年的羞辱，到最后在大月氏遇到了太子，才发现自己的过去好像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她实际上也想讲阿齐和桑月的故事，但是寒江流甚至没有见过桑月的脸，他只是有父亲杀死母亲这个概念，究竟母亲是谁，因为是谁而死，从前发生什么故事，崔晗并不知道寒江流是否想要知道。对于她来说，从前她费劲脑汁也想要获得一些与冉氏有关的消息，她知道冉氏也逃过，只不过没有带上她。

而且那时候先皇还活着，冉氏并没有走出宫。

她不知道从和说起，寒江流已经先开了口，“这个人是中原人？”

崔晗点头。

她迟疑了一会，才开口道：“他是桑月认的哥哥，当年他们一起到了大月氏——然后，只有他留在了那里。”

寒江流明白过来了。

他愣了一会，好像第一次听到桑月这个名字一样。崔晗同寒江流静静的站在冰池边上，好像也是冰池的，雪雕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