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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胆大包天撑竹筏 绝处逢生保周全（第1页）

这个夏天阴晴不定。早上还阳光灿烂，下午忽然就风云突变，刮起狂风下起大雨，断断续续下了几天的暴雨。河水涨了，沟渠里的水流也汇聚成小溪哗啦啦流淌。院子里的老井水汨汨地冒着水泡，叮叮咚咚作响。晓雯趴在井沿往里看，井边四壁是青灰色的窑砖，长满青苔和水草，原来是泉水涌上来的水汽粘在井壁的水草上成了水珠滴落在空旷的井里发出了叮咚的悦耳声。泉水清澈得像一面玻璃，井底的沙石仿佛近在眼前。母亲曾说井底深不可测，告诫千万不能在井边玩。晓雯缩回身子，站起来看到满树的米兰花落英缤纷，铺满院子黄澄澄一片，心里很不是滋味。过了几天，米兰花铺成的花毯转眼间变成了黑糊糊的残渣被妈妈扫进树根成了肥料，她眼见米兰枝折花落再不复之前的盛况唯有轻轻地叹息。现在的晓雯已经会触景生情感悟人生了，兴许是看了太多的七零八碎的书籍，感情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这天下午放学，晓雯拐到流溪河岸，瞅见流溪河水涨到岸上来了，河岸多了只小竹筏，竹筏上还有一根竹竿，想起运河上来去如飞的客船，船夫撑起竹竿的帅气模样，晓雯玩心萌动，不禁跃跃欲试。正好“王扒皮”也赶上来凑热闹，晓雯眨巴着眼睛怂恿：“敢不敢上去试一试？”“王扒皮”胆大包天，“唰”跳上竹筏，双脚迈开像个人字稳稳码住竹筏摇摇晃晃荡进河中，然后不慌不忙拾起竹竿插入水中拨拉几下，竹筏又飘飘荡荡靠回河边，他又“唰”一下跳下岸来，轻松得意：“太好玩了。”晓雯不再犹豫，也像他那样一蹦窜到竹筏上。不料太用力了，竹筏摇来晃去吓得她直接蹲下来，差点就滑进水里，想回头竹筏已经因刚才的那股力量漂到河中。岸上的“王扒皮”看到晓雯的狼狈样不由拍手大笑：“哈哈哈，胆小鬼。”晓雯连忙拿起竹竿拨水，原来没有练习过不得要领，拨来拨去竹筏只在河中兜圈圈。更气人的是忽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雨铺天盖地落下来，她全身浇了个透。雨水像猛兽拍打在身上，又从鼻子灌进喉咙，堵塞她的呼吸，然后蒙住她的双眼让她分辨不出东南西北。

她着急地大喊：“王扒皮，快来救我。”远处只听“王扒皮”回应：“不能两边乱拨，只能拨一边水，向左边拨过来，听着我的声音拨过来，我在这等你。”晓雯循着声音向左边拨去。雨势太大了，河水漾起了波浪，水也从竹缝里涌上来，浪潮卷起小舟，小舟在风雨中左右颠簸像要覆沉的迹象。然而小舟上的人儿勇敢地站立着，一拨一划沉着应战，生存的勇气让她从害怕到镇静下来。“王扒皮”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别急，慢点，再划两下……放下竹竿，伸手过来。”晓雯乖乖的按吩咐去做，她在雨中睁不开眼像个瞎子摸索着伸出双手。忽然感觉有一双手紧紧拉扯她下来，她不顾一切跳下竹筏，整个身子落在水中没过脖子。那双手一直扯着她走，挣扎往前走了几步出了水面。晓雯和“王扒皮”冲到附近的屋檐下，两人都因刚才用力大口大口喘着气，然后两只落汤鸡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王扒皮”黑色的短裤和泛黄的白背心湿漉漉黏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露出滑溜溜的手臂像两条泥鳅，头发经过雨水的冲刷沉没在脑壳上只显出黑黝黝的颜色，尖嘴猴腮的脸上水流如注，犹自笑道：“落汤鸡，谁让你逞强，不淹死你算幸运了。”晓雯脸白的像纸片，妈妈扎的小辫子散了一个，另一个成了朝天厥，水从发上滴滴答答落在惨白的小脸上，成了一条条水流，然后又坠落在脚边。脚上的粉色凉鞋只剩下一只，另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脚跟也破了一个口子，流着血迹。劫后余生的惊惶让她感觉不到痛，说不上话，只是一个劲打颤，全身颤栗，不停地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