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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一场婚礼（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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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渐渐进入高潮。蛮族人没有太多的礼数约束，遇事只凭好恶率性而为，撒开欢地尽情欢乐，把别人家的喜事当成自己家的喜事一般看待。正在婚礼闹得不可开交时，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闯了进来，有两个人粗暴地拨开人群，朝这边走了过来，等他们来到跟前，符淤的脸色倏然变了，由红转为灰白。

“殿下，想不到你还真在这里，让我们一路好找！”高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大声嚷嚷起来。他身上的衣服因为忙着赶路，久未更换，已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来，脸上也左一道右一道，涂满了泥水和血痕。

桓琅却不似高潜这般莽撞，拿眼睛一扫周围的情形，心中已了然几分，上前小声对符淤道：“殿下，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借一步说话。”

符淤茫然地转头望着豆胤，而豆胤也正凝视着他，两人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他立刻心虚地低下了头。“殿下……”豆胤颤抖着声音道：“难道你是……”

话没说完，已经被高潜打断，很不耐烦地喝道：“他乃是大凉皇帝的十二皇子，吴王殿下符淤，小丫头，你可听明白了！”

事到如今已是非常明了，豆胤只觉好似兜头浇下一瓢冷水，从内到外都凉得透透的了。但她还是不死心，追问道：“你既是皇子，为何骗我说你叫董一功，如果你早对我明说，我就不会对你还抱着希望，更不会想着嫁给你，你、你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

符淤无言以对，不可否认豆胤的指责是对的，他的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坦诚相待，隐瞒自己的姓名不说，还答应下这桩不该有的婚事，这一刻他有点看不懂自己，究竟是喜欢豆胤呢，还是喜欢自欺欺人。然而，所有的谎言都有揭穿的一天，比如今天，当着众人的面，高潜和桓琅的突然到来，让他再也无法欺骗下去。

“小丫头，我们殿下是何等人，怎么会娶你，真是好笑！”高潜不无讥讽地说：“殿下早已定下婚约，陛下都已经同意，等他回京，立刻就举行大婚，小丫头你若是真想跟着殿下，最多也只能算个妾，或者连妾都算不上。”

这番话已是相当侮辱，在场的众人都不由义愤填膺，更有那性急的，撸着袖子上来，那架势仿佛立刻就要把口出狂言的高潜揪住，一顿痛打。“怎么着，想来蛮的！”高潜凶相毕露，将腰间的刀出鞘半截，吼道：“有种你们一齐上，还省得我一个一个收拾。”

“高潜，不要说了。”符淤喝住了高潜：“把刀收了，成何体统！”他重新牵起豆胤的手，可是却被她躲开了。“豆胤，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可是我有苦衷，我……”

一记清脆的耳光在他脸上炸响，豆胤的眼眸中蓄满了泪水，他立刻缄默了，这事原本是他不对，再解释下去只能越描越黑，倒不如不说话的好。可是这边高潜却相当愤怒了，手中刀刷地出鞘，刀尖指着豆胤，喝道：“小丫头，敢打我们殿下，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高潜！”符淤瞪了他一眼：“这事儿与你无关，你滚一边去，再多一句嘴，当心我割了你舌头。”高潜悻悻地收了刀，退到一边，却还是极不服气地盯着豆胤。

沮蒙冲过来，一把揪住符淤的衣领，双目张得很大，目眦欲裂，一字一顿地说：“凭你是谁，都没资格侮辱我的女儿，你不想娶我女儿，我女儿还不稀罕嫁给你呢，你给我滚！”说着双手一搡，符淤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站住。

“嘎爸……”符淤喃喃地叫着，可是被沮蒙拦住：“别叫我，我当不起，我们不过是一介小民，又是蛮族，哪有资格做你的长辈，”他悲愤地续道：“你的父亲远在大凉皇都，你还是赶紧走吧，这里容不下你了。”

望着鸿蒙村的村民，个个面色不豫，当此尴尬的境地，难免有进退两难之感。符淤想开口再做解释，却被桓琅扯住衣袖，他朝他使了个眼色，随之与高潜三人一同进了新房，返身将门关紧。高潜一腔怒火终于忍不住发泄出来：“我们两个这一路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找着你了，你可倒好，居然要跟个胡人成亲，这事儿要传到京城，还不得把陛下和宸妃娘娘气个半死！”

桓琅轻轻咳嗽一声，示意高潜不要再说下去了，随即微微笑了笑，道：“殿下，您之所以落到此处，想必经历了不少磨难，今天既然重逢，前事不再计较，您赶快收拾收拾跟我们回京吧，耽搁了这些时日，只怕是董将军的密折也到京了。”

符淤皱了皱眉头，有点不解地问：“这事儿怎么扯上董一功了？”高潜嚷道：“还说呢，我们这一路几次三番遭到九夷兵的暗算，五千人马还剩下两三百人，又缺吃少穿，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跟桓兄将人马带到休戈关，本想向董将军借兵，再图杀回关外，哪知道董一功这小子，表面上敷衍我们，背地里就将我们丢下，真是太可恶了。”

桓琅沉声道：“高将军说得不错。此番我们来寻找殿下，虽然吃了不少苦，但好歹已经找着您了，只要您回了京，就能安陛下和宸妃娘娘的心，也能堵住那些想看笑话的朝臣们的嘴。”

符淤低头不语，他当然知道桓琅所言不虚，此次出征之前，朝中就有诸多非议，若董一功这一折子到京，不知会引来多少流言蜚语，自己万万不可能置身事外，可是想起豆胤那双含泪的眼睛，他一时觉得甚难做下决断。

半晌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当初我受了很重的伤，要不是豆胤相救，早就活不到现在了，何况她待我有情，我也不宜辜负。”

“非我族类，能有什么好人，”高潜气鼓鼓地说：“刚才外头那些人不过是平头百姓，也敢对我吹胡子瞪眼，要知道我可是堂堂归德将军啊，何时受过这样的鸟气，真是气死人了！”

“殿下，凭您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苦为了这么个异族女子，受人耻笑呢，再说了，陛下和宸妃娘娘也定然不能答应，还是算了吧。”桓琅苦心相劝，可符淤还是有点犹豫。

“这段日子，豆胤待我很好，鸿蒙村的村民也对我诸多照顾，我要是就这样走了，也难心安。”

“殿下，您别忘了，九夷兵是如何对我们赶尽杀绝的，”桓琅再也忍不住了，虽然多数时候，他都让高潜出头----因为高潜毕竟是符淤的舅舅，在感情方面，比自己这个外人亲厚得多----但今天，在亲眼目睹了这场闹剧性质的婚礼后，他的怒火再也无法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