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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发泄积怨（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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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好似一把盐，无情地洒在符淤的伤口上，并且用力揉搓，让那本来已经稍有愈合的伤口又掀开，扯得生疼。高潜愤愤不平地又嚷了起来：“依我看，对这帮蛮族就该以牙还牙，桓兄，我不管你是否答应，总之我今天这股气是不发不行，你别拦着我。”

说着，他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不多时，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响起，符淤和桓琅冲到门口，却见高潜如疯了一般，手中的刀上下翻飞，每一下都劈斫在血肉之躯上，不断飞溅的血将黄昏的天边也涂抹成鲜红的一片。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情形，鸿蒙村的村民多为猎户，可是今天是来参加婚礼的，谁都没有先见之明带上兵器防身，所以局面很快发展成了一边倒，高潜仗着手中利器，很快将鸿蒙村村民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有人醒悟过来，从身边抓过一根棍子，或者随手可得的东西防身，无奈高潜毕竟是一员虎将，功夫了得，又加上满腔怨气急于发泄，所以反抗越强烈，结局越惨，不少人竟生生被切下头颅。

豆胤护着沮蒙的同时，受了一点伤，当高潜狞笑着举刀逼近时，她昂着头，睥睨着这个凶徒。“高潜，手下留情！”符淤冲到高潜身边，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殿下，你不必管，让我一次杀个痛快可好！”鲜血刺激了高潜，让他体内的凶蛮野性暴露无遗，此刻他只想随着自己的性子砍杀一番，将连日来郁结于胸的愤懑宣泄个畅快淋漓。

“够了，莫不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符淤用力将他推开。用身子挡住豆胤父女。“你不必假惺惺地，想来这早就是你们商量好的。”背后的豆胤突然开了口。符淤转头盯着她，她的脸上已满是泪珠：“你可以不要我，走就是了，没人拦着你，你为何要牵连无辜呢？”

“豆胤，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没想到会这样。”他心虚地说，随即冲动地抓住她的手：“你跟我回京吧，到我的吴王府去，我们相守一生，如何！”

话音刚落，沮蒙突然冲了出来，也不知从哪里弄到一把匕首，硬生生地将匕首戳进了符淤的胸口。偷袭只在电光石火间，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桓琅，他怒吼一声，拔刀横扫，可怜沮蒙立时分成了两截，下半截还在原地不动，上半截却倒在一尺远的地上。

“嘎爸……”豆胤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扑上去紧紧抱住沮蒙的身子，哀哀哭泣，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只不过转瞬间，惨剧发生，她浑身酸软无力，几乎要晕过去。“殿下，您没事吧！”桓琅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势，虽不深，却切中了要害，汩汩地往外流血。

符淤一把搡开桓琅，怒吼起来：“谁要你动手的，关你什么事，你给我滚，你跟高潜，你们都滚，我不想再看到你们！”双目因为愤怒而充血，他此时已经绝望，望着遍地的尸体，他欲哭无泪。

桓琅却不敢走开，慌忙跪下陈情道：“殿下恕罪，刚才情急之下，我只能出手，我不能眼看着您死在这帮胡人手中。”符淤木然站立，望着哭得泣不成声的豆胤，几次想伸出手去触碰她的肩膀，最终还是忍住了，只长长叹了口气。

剩下的村民见势不妙，早逃之夭夭，只留下遍地尸体和一块块血迹。高潜将染血的刀背在尸体上擦干净，还刀入鞘，心中隐隐有种报复的快感，大凉与九夷素有旧怨，九夷人既然对大凉人绝不留情，那么大凉人也就可以拿九夷人的性命来泄愤，这叫你欺我一尺，我还你一丈。

也不知哭了多久，豆胤抹干了眼泪，将父亲的尸身放平，缓缓站起来面对着符淤。“豆胤，事到如今，跟我回京吧，我保证始终如一地爱你，护你，好不好？”他轻轻地说。

“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在一起吗？”她抬起哭红的眼睛，凝视着他，这是她此生第一个爱过的男人，应该也是最后一个。她怀着一颗纯良的心，想与他结为连理，却没想到，不过转瞬间，他和她之间就多了一道鸿沟，那是一道穷极毕生精力也难以逾越的鸿沟，让她望而却步，高攀不上，除了心碎之外，别无他法。

“忘掉这里的一切，忘掉你是九夷人，我是大凉人的身份，只有彼此，这个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他再次将她的手揉在掌心里，这次她没有躲开，可她的手却冰得厉害。“那天你我在星空下私定终身的时候，你不是也说过，这辈子除了我以外，你再不会爱任何人么，难道你就忍心与我分开，此生再不与我见面吗？”他的声音中透着说不出的失望，原本她看向他的眼神中满含着情意，如今这双眸子中却只有满满的恨意。

“如果让我选择，我情愿不要救过你，更不要爱上你，”她缓缓地开了口：“今天死在这里的人，每一个人的血债我都会记在你身上，将来有一天，我必会跟你讨回。”她拔出腰间的匕首，将自己的一绺青丝割下，手一松，青丝随风坠落。“从今往后，你我若是再见面，当为仇敌，我必不会手下留情。好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走吧！”

你走吧这三个字出口十分艰涩，像是花了极大的力气，才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说完这句后，她蹲下身子，轻轻地替父亲擦干脸上的血迹，再没抬头看过他一眼。

高潜扯了扯符淤的袖子，道：“殿下，咱们该走了，他们都如此不待见你，你又何必还依依不舍呢。”符淤狠狠瞪了他一眼，话中不无埋怨的意味：“说来说去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痛下杀手，怎么会到这个地步，是不是非要我开杀戒，你们才会老实！”

“我知道，反正今天的事都是我一人所为，你要杀就杀，大不了回京以后，你替我跟我姐姐说一声抱歉，我这个不孝之子，终究是辜负了姐姐的寄托，等我死之后，我的妻子、儿女就拜托姐姐代为照顾了。”说完，将刀扔到符淤脚下，闭上眼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

符淤气得手指发抖，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人，明明自己造下如此杀孽，倒好像别人欠了他巨债一样，心安理得地想着讨还。“殿下，刀下留人！”桓琅急忙劝阻：“为今之计，我们先离开此地，找个安全的地方，把您的伤口处理一下，看样子还要将养几天才能痊愈。”

“不用你们管！”符淤甩开手，动作稍微大了一点，牵动伤口钻心的疼，话虽如此，符淤也明白，再待下去只有更加尴尬。思忖良久，他才下定决心。